夜深人靜時,林越站在丹閣屋頂。小黑趴在他身邊,尾巴卷著一片落葉玩得不亦樂乎,突然抬頭道:“主人,李嵩剛才派了個小廝去靈脈礦,我聽見那小廝跟礦上的人說,要給明天送的晨露草‘加料’。”
林越眼中寒光一閃。流水線模式雖解決了產量問題,卻也讓藥材供應成了新的軟肋。靈脈礦掌控在李家手裡,他們若想動手腳,簡直易如反掌。他抬手撫摸著腰間的儲物戒,裡面存放著從丹聖遺蹟帶出的靈草種子,那些種子在戒中的聚靈陣裡早已吸足了靈氣,只待合適的土壤便能生根發芽 —— 或許,是時候開闢一片屬於萬丹閣自己的藥田了。
晨霧還未散盡,西峰的石階已被腳步聲踏得發燙。外門弟子們舉著燈籠從四面八方湧來,燈籠的光暈在晨霧中連成一片星河,遠遠望去,竟比丹鼎峰的靈脈光芒還要耀眼。燈籠上的燭火被風吹得不停搖晃,將弟子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映在石階的青苔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林越站在丹閣二樓的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冰涼的木質感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平復。這已是 “以工換丹” 政策推出的第三天,求藥的弟子卻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 第一天報名藥材處理的有八十人,第二天一百一十人,今天才剛到卯時,報名冊上的名字就已經超過了兩百個。
“主人,今天又有一百二十人報名藥材處理呢!” 小黑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冊跑進來,書頁被風吹得嘩嘩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有的字跡工整,有的歪歪扭扭,還有的用硃砂畫了個小小的記號,“蘇姐姐已經帶著他們去藥田了,說要先教他們辨認靈草,還特意讓我來問你,要不要把昨天新收的赤雲草也教他們處理。”
林越接過名冊,指尖拂過那些稚嫩的字跡。他認得其中幾個名字,是之前在宗門大比中表現不錯卻因缺少丹藥而停滯不前的弟子。這些外門弟子大多出身貧寒,家裡根本拿不出靈石買丹藥,修煉全靠天份和毅力,萬丹閣的 “以工換丹” 政策,無疑給了他們一條絕境逢生的路。
可隨著參與人數增多,新的問題也像雨後的蘑菇般冒了出來:藥田的面積不足,原本的三分地只能種晨露草和赤雲草,再多的靈草根本種不下;藥材處理的場地也不夠,十二座丹臺已經排滿了人,晚來的弟子只能在院子裡露天操作;更重要的是,部分弟子急於求成,操控真氣時用力過猛,已經浪費了近十斤靈草。
他正欲下樓檢視,樓下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東西摔碎的脆響。林越快步走到樓梯口,就見一個穿著打補丁短褂的少年被幾名弟子圍在中間,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單薄得像根蘆葦,臉上滿是通紅,地上散落著幾片破碎的靈草葉 —— 那是上品晨露草的葉子,葉脈清晰,是煉製聚氣丹的關鍵主材。
“你會不會處理藥材?” 為首的弟子怒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這可是上品晨露草,一斤要五枚靈石!你倒好,一齣手就毀了三片,賠得起嗎?” 他說著就要推搡少年,粗糙的手掌已經揚了起來。
“住手!” 林越快步走下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幾名弟子見狀立刻後退,手背在身後,頭埋得低低的 —— 誰都知道,林越最護著這些來做工的外門弟子。
少年紅著臉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布料都被他捏得變了形:“林師兄,我……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靈力沒控制好,真氣一湧就把葉子捏碎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我賠…… 我可以多做三天工來賠。”
林越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靈草葉。葉片已經被捏得有些軟爛,葉脈裡的汁液順著指尖往下滴,涼絲絲的。他指尖凝出一縷淡綠色的真氣,那真氣柔和得像春風,輕輕包裹住草葉。在真氣的滋養下,原本破碎的紋路竟漸漸修復,葉片慢慢舒展開來,恢復了原本的翠綠。
“晨露草的葉脈像姑娘的髮絲般脆弱,淬鍊時需將真氣凝聚成髮絲粗細,順著葉脈慢慢流淌。” 林越握住少年的手腕,將自己的真氣緩緩渡過去,引導著它注入新的靈草,“感覺到了嗎?就像這樣,不要用蠻力,讓真氣跟著葉脈走。”
少年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激動。他練了整整三年,從沒人教過他如此精細的控氣之法,每次操控真氣都像提著一桶水潑出去,要麼力道不足,要麼太過剛猛。此刻林越的真氣帶著他的手移動,那種精準掌控的感覺,比第一次感受到靈力時還要讓他興奮。
周圍的弟子見狀紛紛圍攏過來,原本喧鬧的丹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真氣流動的細微聲響,像春蠶啃食桑葉般輕柔。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林越和少年的手上,眼裡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 這些外門弟子大多是自學成才,連最基礎的控氣法門都一知半解,更別說這種精細的藥材處理技巧了。
“林師兄,我們也能學嗎?” 一個高個弟子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帶著緊張的沙啞,“我們每次處理靈草都要浪費一半,要是能學會你這法子,就能少浪費些了。”
林越鬆開少年的手,看著圍攏的弟子們。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期待,眼裡的光像暗夜裡的星火,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他突然笑了,聲音溫和卻清晰:“從今日起,每日清晨卯時,我親自教大家藥材處理之法。分為基礎班和進階班,基礎班教控氣和辨藥,進階班教淬鍊和配比。透過考核的弟子,不僅能優先兌換丹藥,還能領一份額外的靈草種子。”
歡呼聲瞬間響徹西峰,像驚雷般滾過山谷。弟子們簇擁著林越走向藥田,陽光穿過晨霧灑在他們身上,將灰布短褂染成了溫暖的金色。有人激動地互相拍打肩膀,有人紅著眼眶低頭抹淚,還有人已經開始詢問明天上課要帶什麼東西。
蘇清瑤站在藥田邊,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欣慰的笑意。她比誰都清楚,林越不僅是在開設丹閣,更是在培養屬於自己的力量。這些外門弟子出身底層,最懂感恩,一旦被林越收服,將來都會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 而這,正是那些世家最忌憚的。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午後的日頭正烈時,負責看守藥田的弟子突然連滾帶爬地跑來,臉上滿是驚慌:“林師兄!不好了!藥田的靈草被人破壞了!好幾排晨露草都被連根拔起了!”
林越趕到藥田時,心瞬間沉了下去。只見數十株成熟的晨露草被連根拔起,根系上的泥土散落在田埂上,葉片已經開始枯萎,像被抽走了生命力。赤焰狐蹲在田埂上,頸間的火焰符劇烈跳動,發出 “滋滋” 的聲響,對著丹鼎峰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嘶吼,尾巴上的毛全都炸了起來。
“是李家的人。” 蘇清瑤撿起一根掉在泥土裡的髮帶,那髮帶是深藍色的錦緞,上面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牡丹 —— 這是李家弟子獨有的配飾,“他們定是見你拉攏外門弟子,勢力越來越大,心生不滿,才出此下策。”
林越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指尖的真氣不受控制地湧動。他知道李家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對方竟會對藥田下手 —— 這藥田種的不是普通的草,是數百名弟子的希望,是萬丹閣的根基。
周圍的弟子見狀紛紛義憤填膺,握著拳頭就要往丹鼎峰方向衝:“林師兄,我們去找李家理論!他們太過分了!”“憑什麼破壞我們的藥田?跟他們拼了!”
“大家稍安勿躁。” 林越抬手製止了弟子們,目光掃過被破壞的藥田,突然露出一絲笑容。他的笑容像午後的陽光,瞬間安撫了躁動的人群,“這些靈草雖被拔起,但根莖未斷,還有救。”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白玉瓶,那玉瓶瑩白溫潤,上面刻著繁複的丹紋,是從丹聖遺蹟中找到的古物。林越拔掉瓶塞,一股濃郁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弟子們只覺得渾身舒暢,連疲憊都減輕了不少。他傾斜玉瓶,淡綠色的液體緩緩灑在泥土中,那液體落在地上後立刻滲入土中,留下淡淡的金光。
“這是丹聖遺蹟中的催生露,用九種靈界仙草煉製而成,只需半個時辰,靈草便能復元。” 林越的聲音帶著自信,“大家圍成一圈,用真氣護住藥田,別讓雜氣影響了催生效果。”
弟子們立刻照做,圍成一個大大的圓圈,指尖凝出淡淡的真氣,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屏障。陽光透過屏障照在藥田上,催生露滲入的地方,泥土開始微微隆起,一株晨露草的葉片率先顫動起來,從枯黃慢慢變成淺綠,再變成深綠,最後挺直了腰桿,比之前還要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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