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正蹲在田埂上,用銀鏟翻動土壤,指尖戴著特製的防毒手套,身邊的竹籃裡裝著剛採摘的 “腐心草”—— 草葉邊緣呈鋸齒狀,沾著透明汁液,落地即腐蝕出小坑。聽到腳步聲,她抬頭望去,看到林越後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恢復平靜,壓低聲音:“趙德昌的人一早就盯著藥植園了,說要清點稀有藥材,實則在搜查什麼。” 她的指尖劃過竹籃底部,那裡刻著個微小的毒丹標記 —— 這是他們在凡界約定的危險訊號。
林越戴上蘇清瑤遞來的銀手套,假裝幫忙採摘腐心草,指尖的靈力順著草葉傳遞:“我在藏經閣找到半株幽冥花,趙德昌和魔丹宗在用靈草換禁術丹方。你留意最近的藥材出庫記錄,尤其是送往後山或西坡的批次。” 他故意折斷一株噬靈草,汁液滴在地面,留下雙火丹紋的印記 —— 這是讓她留意雙火相關線索的暗號。
蘇清瑤會意,起身拍了拍塵土,銀鏟在手中轉了個圈,看似整理工具實則用靈力回應:“昨晚我值夜班時,看到三輛密封的馬車從藥材庫出發,每輛都用三層靈力加固,車轍印深得不正常,顯然裝了重物。” 她將一個油紙包塞給林越,油紙表面塗了防窺靈紋,“車伕的腰間掛著魔丹宗的黑骷髏令牌,我偷偷拓印了出庫單,上面寫著‘送往西坡據點’,但西坡根本沒有聯盟的駐地。”
林越展開油紙單,上面的字跡潦草卻清晰,“紫晶藤五十斤、冰心髓三瓶、幽冥花十株” 的字樣刺痛了他的眼睛。這些藥材足夠煉製上百顆禁術丹,若是流入聯盟,後果不堪設想!正欲追問馬車的具體特徵,遠處傳來劉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姑娘,會長讓你去聚丹閣培育毒草,即刻就去,不得延誤。”
蘇清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鎮定下來,用唇語示意 “小心西坡”,轉身跟著劉老離開。林越望著她的背影,注意到劉老的手指一直在摩挲腰間的傳訊符,顯然是在向某人彙報情況。他將油紙單收好,指尖凝聚靈力,在原地留下一個隱蔽的追蹤標記 —— 若是蘇清瑤出事,他能第一時間察覺。
剛要離開藥植園,小黑突然從儲物戒中鑽出來,爐身泛著紅光,指向毒草區的方向。林越順著望去,看到一道黑影在瘴氣中一閃而過,衣袍上的黑骷髏標記格外醒目。他立刻追了上去,雙火在掌心凝聚,卻在踏入瘴氣的瞬間停住腳步 —— 黑影消失的地方,留下了與藏經閣玉簡上相同的倒轉靈紋。
暮色降臨時,林越藉口煉製護體丹需要獨處,帶著小黑離開研發部。按照油紙單上的標記,西坡位於紫極峰的背陰處,這裡怪石嶙峋,連雜草都帶著枯黃的顏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靈草的清香截然不同。地面的碎石上殘留著車輪的痕跡,順著痕跡往前走,靈力波動越來越濃郁,其中還夾雜著魔丹宗特有的腐臭氣息。
小黑的爐身突然劇烈震顫,殘破的爐口對準一處隱蔽的山洞,殘片泛著紅光,將洞口的幻術屏障照得無所遁形。那屏障偽裝成巖壁,上面爬滿了枯萎的藤蔓,若不是小黑的丹爐對魔氣敏感,根本無法察覺。“就是這裡。” 林越指尖彈出火符,紅藍火焰撞上屏障,幻術如水泡般破裂,露出裡面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濃郁的黑煙夾雜著丹藥煉製的 “滋滋” 聲撲面而來。
洞壁上刻滿魔丹宗的符文,每走一步都能聽到水滴的聲響,混合著丹藥沸騰的氣泡聲。地面的碎石黏著黑色的丹渣,踩上去軟軟的,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走到洞深處,眼前的景象讓林越倒吸一口涼氣 —— 數十個黑鐵丹爐排列整齊,每個爐口都冒著黑煙,煙霧在洞頂凝聚成黑色的雲,偶爾滴落幾滴黑色液體,落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坑。地面散落著廢棄的禁術丹殘渣,泛著詭異的紫光,與秦昊當年留下的殘渣一模一樣。
三個黑袍人正在忙碌,其中一人轉身時,林越認出是趙德昌的親信李奎。他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手中拿著個烏瓷瓶,正將黑色粉末倒入丹爐:“這批禁術丹必須在三日內煉好,趙長老說了,要用它跟魔丹宗換‘化神丹方’,到時候咱們就能一步登天了。”
另一人聞言大笑,聲音尖利刺耳:“那凡界來的林越還被矇在鼓裡,真以為雷嘯天看重他的天賦?說不定等他沒用了,就成了咱們的煉藥鼎爐。” 他手中的丹錘敲在爐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聽說那小子有雙火煉丹的本事,要是能把他的靈根挖出來,煉出的禁術丹藥效肯定更強。”
林越屏住呼吸,推演瞳全力運轉,將這一幕拓印在玉簡中。小黑趴在他肩頭,爐身泛起藍光,警惕地盯著洞口的方向。突然,小黑髮出警惕的低吼,爐口噴出一縷藍火 —— 洞口傳來腳步聲,正是趙德昌帶著兩名護衛趕來,腰間的儲物袋鼓鼓囊囊,顯然裝著新的靈草。
“進度怎麼樣了?” 趙德昌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一腳踢開地上的丹渣,“雷嘯天最近對研發部查得緊,昨天還特意問起幽冥花的庫存,你們可別出岔子。” 他的目光掃過丹爐,看到泛著紫光的丹藥時,眼中閃過貪婪,“那林越要是敢多管閒事,就用枯靈散廢了他的靈根,扔去當藥奴。”
林越心中一緊,悄悄後退時,不慎碰倒了身後的丹架。“嘩啦” 一聲,青瓷藥瓶摔碎的脆響在山洞中迴盪,丹藥滾落的聲音格外清晰。趙德昌猛地轉頭,眼中閃過狠厲:“誰在那裡?” 靈力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元嬰中期的威壓,將洞中的黑煙都震得四散。
林越立刻將小黑護在胸前,雙火化作盾牌抵擋靈力衝擊。“是你這小子!” 趙德昌見是林越,先是驚訝,隨即露出猙獰的笑,“既然撞破了秘密,就別想活著離開!” 他指尖凝聚靈力,直奔林越的丹田,顯然是想廢掉他的靈根。
護衛拔刀襲來,刀鋒帶著濃郁的魔氣,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黑色漣漪。林越指尖彈出爆丹,紅藍火焰包裹著丹丸直奔護衛面門,藉著爆炸的煙塵轉身就跑。雙火在身後留下結界,擋住追來的靈力攻擊。“小黑,用丹火開路!” 林越大喝一聲,小黑爐口噴出紅藍雙色火焰,如利劍般劈開前方的黑煙,將追來的魔氣燒得乾乾淨淨。
奔出山洞時,林越突然瞥見遠處的樹梢上,一道紫金袍的身影一閃而過 —— 是雷嘯天!他竟然一直在暗中觀察!林越心頭一沉,這一切恐怕都是雷嘯天的算計:既借他的手拿到趙德昌通敵的證據,又能坐看兩人兩敗俱傷,自己漁翁得利。
小黑突然咬住他的衣襬,爐身指向地面的車輪印。林越順著望去,看到車輪印延伸向紫極峰的禁地方向,心中驟然明白:雷嘯天的目標恐怕不止趙德昌,還有禁地中的某個秘密。
蘇清瑤已在藥植園的庫房裡忙碌。這裡是存放廢棄丹材的地方,堆滿了破舊的藥櫃,每個櫃子都刻著年代久遠的丹紋,積灰厚得能沒過腳踝,踩上去發出 “噗噗” 的聲響。陽光從破損的窗欞照進來,在灰塵中投下光柱,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按照林越的囑咐,她要尋找與魔丹宗相關的藥材痕跡。可翻了整整三個時辰,指尖都沾滿了灰塵,只找到些枯萎的普通靈草,連半點魔氣的影子都沒有。“難道是我想多了?” 蘇清瑤擦了擦額頭的汗,指尖劃過一個鎖著的黑木櫃。櫃子比其他藥櫃高大許多,表面刻著複雜的雲紋,只是大部分已經磨損,露出裡面深色的木頭。
銅鎖已經生鏽,鎖芯處纏繞著細微的靈紋,顯然是被人刻意加固過。鎖身上刻著 “毒丹秘藏” 四個字,字型扭曲詭異,與她在凡界魔丹宗遺址見過的字型一模一樣。蘇清瑤心中一動,取出腰間的銀簪 —— 這是林越在凡界給她煉製的,能破解低階靈紋鎖。銀簪插入鎖孔輕輕轉動,“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櫃內鋪著黑色綢緞,上面擺放著十幾個小玉瓶,每個瓶身都刻著黑骷髏標記,與西坡據點看到的令牌圖案一致。蘇清瑤拿起一個瓶子,拔開塞子,一股熟悉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 —— 與凡界魔丹宗的 “腐心毒丹” 氣味幾乎一致,只是靈韻更濃郁,毒性也更強,指尖剛靠近瓶口,就感覺到皮膚傳來刺痛。
她倒出一粒丹藥,丹體呈暗紫色,表面的紋路如毒蛇盤繞,螺旋向上延伸,與秦昊服下的禁術丹有七分相似,只是在紋路末端多了靈界特有的 “聚靈紋”。蘇清瑤心中一震:兩界的魔丹宗果然有關聯,而且靈界的毒丹技術比凡界更成熟!
她取出玉簡,將丹藥的紋路、氣味、靈力波動都一一拓印。剛要收起瓶子,庫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伴隨著趙德昌的說話聲:“就是這裡,把裡面的廢棄藥櫃都搬到焚燒區,別留下一點痕跡。” 蘇清瑤迅速將玉瓶藏入袖中,合上藥櫃時,趙德昌已帶著兩名弟子走進來,墨綠色錦袍掃過地面的灰塵,留下清晰的痕跡。
“蘇姑娘在整理舊藥櫃?” 趙德昌的目光落在黑木櫃上,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櫃門看到裡面的東西,“這櫃子裡都是廢棄的毒丹,留著也是隱患,早就該銷燬了,勞煩蘇姑娘搭把手,搬到焚燒區吧。” 他身後的弟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搬櫃子,指尖已凝聚靈力,顯然是想趁機毀掉櫃子。
蘇清瑤心頭一緊,立刻擋在櫃子前,銀鏟橫在胸前:“長老,這裡的毒丹或許還有研究價值。” 她故意拖延時間,指尖悄悄按在腰間的毒囊 —— 裡面裝著能瞬間麻痺元嬰期修士的 “鎖靈針”,“不如讓我先清點一下,記錄在冊後再銷燬也不遲,免得誤了研發部的賬目。”
趙德昌盯著她的眼睛,突然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蘇姑娘對毒丹倒是上心,不過這些都是無用的廢品,不必浪費時間。” 他朝弟子使了個眼色,“動手!”
弟子強行推開蘇清瑤,剛要觸碰櫃子,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冷汗,痛苦地蜷縮起來:“長老…… 我肚子疼……” 趙德昌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靈力掃過弟子的身體,瞬間察覺出異常 —— 是 “腸穿毒”,正是蘇清瑤常用的毒素,無色無味,沾染即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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