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鬆了口氣，冷汗已浸溼後背，手心的銀鏟都被汗水打溼。她連忙取出靴筒裡的玉瓶，剛要拓印更多細節，小黑突然從窗外躍進來，爐身泛著紅光，對著庫房外急促地 “喵嗚” 叫著，爐口指向竹林的方向 —— 林越正在那裡等候，身邊還跟著雷嘯天的護衛。
竹林深處，晨霧尚未散盡，空氣溼潤而微涼，帶著竹葉的清香。林越接過蘇清瑤遞來的玉瓶，推演瞳立刻運轉，淡金色的光暈掃過丹藥。丹體內的靈力流轉軌跡與凡界魔丹宗的毒丹完全一致，只是在丹核處多了靈界特有的 “聚靈紋”，能將周圍的靈力強行吸入丹體，顯然是魔丹宗在靈界改良的品種。
“這丹藥的毒性比凡界的強三倍。” 林越指尖劃過丹藥表面的蛇形紋路，“而且能短暫提升修為，和禁術丹的特性很像，只是副作用更隱蔽，服用者初期察覺不到，等到發現時靈脈已經被腐蝕了。”
蘇清瑤點頭，取出拓印的玉簡：“趙德昌急於銷燬藥櫃，說明這些毒丹是他和魔丹宗交易的關鍵。” 她的指尖劃過玉簡上的符文，突然停住，眼神變得凝重，“你看這個標記 ——” 玉簡上的黑骷髏下方，刻著一個微小的太陽圖案，“這與秦昊師父玄陽子的令牌標記一模一樣！”
“玄陽子！” 林越瞳孔驟縮，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線索：秦昊的禁術丹、趙德昌的交易、靈界魔丹宗的符文……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男人。他終於理清了脈絡：玄陽子既是秦昊的師父，又是靈界魔丹宗的幕後黑手，他利用秦昊在凡界試驗禁術丹，同時透過趙德昌在靈界獲取靈草，煉製改良版毒丹與禁術丹，妄圖控制兩界丹道！
雷嘯天顯然也察覺到了玄陽子的陰謀，才故意試探他，想借他的手對抗玄陽子，同時削弱趙德昌的勢力。“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林越冷笑一聲，將玉瓶收入儲物戒，“雷嘯天恐怕早就知道玄陽子的身份，只是一直在隱忍。”
小黑突然爐口噴火，在地面燒出 “有人” 兩個字，爐身劇烈震顫，顯然感應到了附近的神識。林越和蘇清瑤立刻隱藏在竹林深處，屏住呼吸。只見趙德昌的親信李奎鬼鬼祟祟地走來，東張西望片刻，確定沒人後，蹲下身將手中的黑色令牌埋在土中，又在上面放了塊刻著靈草圖案的石頭 —— 這是魔丹宗傳遞訊息的暗號。
李奎剛要離開，突然轉身朝著竹林深處冷笑：“林研究員，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指尖凝聚靈力，直奔林越藏身的方向，“趙長老早就料到你會來，讓我在這等你呢！”
林越心中一凜，剛要凝聚雙火，遠處突然傳來雷嘯天的聲音：“李奎，私自調動巡邏弟子，可知罪？” 紫金袍的身影緩緩走來，九葉丹紋在晨霧中流轉著威壓，“老夫倒是要問問趙德昌，讓弟子在藥植園附近鬼鬼祟祟，是想幹什麼？”
李奎臉色瞬間慘白，“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會長饒命！是趙長老讓我來…… 來清點藥材的！” 雷嘯天冷哼一聲，靈力掃過李奎埋令牌的地方，令牌瞬間飛出，落在他手中。看到令牌上的黑骷髏標記，雷嘯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來老夫對你太寬容了。”
林越和蘇清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雷嘯天終於要對趙德昌動手了，而他們，恰好成了打破平衡的關鍵。
“林小友隨老夫來。” 雷嘯天的聲音比往常低了三分，喉結滾動時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他邁步進密道時，袍擺掃過壁上符文，暗黃色的光暈順著紋路流開，把通道染成一條發光的河。石壁縫隙裡滲出來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嘀嗒、嘀嗒”，和符文運轉的 “嗡嗡” 聲纏在一起，在狹窄的空間裡形成詭異的共鳴，震得人耳膜發癢。
小黑在林越肩頭不安地蹭著，青銅爐身泛著警惕的紅光，爐口偶爾噴一縷藍火，落在潮溼的空氣裡會留下轉瞬即逝的焦痕，把周遭的水汽灼得 “滋滋” 響。林越運轉推演瞳，淡金色光暈掃過通道兩側，赫然看見石壁上刻滿三階防禦符文 —— 每三步就嵌著一枚菱形殺陣節點，符文凹槽裡還留著新鮮的靈晶粉末，指尖捻起一點，觸感細膩如塵，靈力波動尚在，顯然這密道三日之內必定有人用過。
走了約莫百十米，密道突然開闊成丈許見方的密室。這裡沒有燭火，壁上鑲嵌的十八顆夜明珠將空間照得通亮，光柔和得像月光，卻照不散空氣裡的沉鬱。中央石臺上的紫檀木盒裂著蛛網紋，邊角的瑪瑙早失了光澤，卻還能看出當年鑲嵌時的精緻弧度；四周石壁掛著數十幅丹道圖譜，最下面那幅被利器劃開三道裂口，裂口處沾著褐色的血漬，殘留的墨跡勉強能辨 “丹聖親傳” 四字，墨跡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竟是用靈火篆刻而成。地面的青石板被踩得發亮，正中央的凹陷深淺均勻，邊緣還留著環形的爐底印記 —— 分明是長期放置丹爐的痕跡。
雷嘯天走到石臺邊，枯瘦的手指撫過木盒裂紋，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老繭磨著木紋的觸感，像在撫摸一段結痂的傷口：“二十年前，這裡放著丹聖賜的‘承道爐’—— 整個靈界唯一能煉‘破厄丹’的爐具。” 他轉身時，林越看見他眼角的皺紋驟然堆起，像被揉皺的宣紙，“毀了它的人，是秦昊的師父，玄陽子。”
林越的心臟猛地一沉，指尖的冰心髓瞬間燙得灼手。他強壓著翻湧的情緒，目光落在石盒旁的地面 —— 那裡留著極淡的靈力印記，黑沉沉的，像攤凝固的墨，和秦昊服禁術丹時散出的氣息一模一樣。更讓他心驚的是，印記邊緣隱約有六角星紋，那是魔丹宗特有的 “聚魂陣” 殘留，顯然有人曾在此處用禁術煉化過什麼。
“當年我與玄陽子同守丹聖殿，他卻在一個雨夜動了手。” 雷嘯天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那天的雨比墨還黑，他用噬靈火焚燒丹經，我拼著半身靈力才搶下這半本殘頁。” 他掀開木盒，裡面鋪著暗紅色的絨布，半本焦黑的丹經靜靜躺在中央，書頁邊緣蜷曲如炭，沾著暗紅色的痕跡，湊近了能聞到鐵鏽混著魔氣的怪味。
“玄陽子曾是我師兄。” 雷嘯天指尖拂過焦痕，聲音發顫，尾音像被什麼東西扯著，“我們同拜丹聖為師，他天賦比我高太多 —— 十歲能辨百草藥性，十五歲煉出上品靈丹，二十歲就悟透了丹聖親傳的‘九轉煉火術’。”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可他偏要走捷徑，總說丹聖的規矩太束縛人。”
林越湊過去細看，丹經殘頁上的字跡大多被燒得模糊，只有 “禁術”“噬靈”“奪舍” 幾個字還清晰，墨跡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和魔丹宗倒轉靈紋的氣息完全吻合。他悄悄運轉推演瞳，金色光暈穿透焦黑的紙頁，竟在背面發現一行極淡的刻字 —— 是用丹聖特有的太陽火篆刻的：“玄陽子偷錄《噬靈丹經》，叛門逐出師門 —— 丹聖手諭，庚子年秋”。刻字邊緣還有一點焦痕，像是刻完不久就遭遇了火災。
“三十年前的丹道大會，他當眾煉出了噬靈丹。” 雷嘯天突然解開衣襟，左肩一道猙獰的疤痕露出來 —— 那疤痕足有半尺長，邊緣呈鋸齒狀，像是被靈力硬生生撕裂，疤痕處的皮膚還泛著淡淡的黑氣，彷彿魔氣仍在皮下游走。“那丹藥能吞別人的靈力給自己用，服藥的人一刻鐘內修為能漲三倍，代價卻是靈根永久損傷，變成只能靠掠奪存活的怪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元嬰後期的威壓轟然散開，密室裡的圖譜 “嘩啦” 作響，夜明珠的光都晃得厲害：“丹聖要廢他修為，他卻突然動手！用噬靈丹偷襲丹聖，搶了承道爐和半部禁術丹方，還放火燒了丹聖殿！我追了他三天三夜，在落霞山和他打了一場 —— 這道疤，就是被他的噬靈火燙出來的。”
小黑突然炸起絨毛，青銅爐身劇烈震顫，爐口噴出道藍火直逼丹經，把殘頁灼得 “噼啪” 響。林越伸手碰了碰丹經，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經脈裡的靈力竟隱隱被拉扯 —— 這丹經上的氣息，和秦昊當年服的禁術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更詭異的是，殘頁邊緣的焦痕裡藏著極細的靈紋，和他在廢棄丹庫發現的古丹爐殘片紋路隱隱呼應。
“秦昊就是他的棋子。” 雷嘯天的眼神變得狠厲，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都渾然不覺，“玄陽子躲在魔丹宗背後，一邊用禁術丹控制弟子，一邊讓秦昊在凡界抓特殊靈根的修士 —— 他要煉‘九轉還魂丹’，想搶丹聖傳承。”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那丹藥要九名純陰體質的處子做藥引，還要用承道爐煉化七七四十九天。凡界死在秦昊手裡的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林越的喉結滾了滾，秦昊在凡界的所作所為突然串成了線：搶冰蓮草是為了給藥引淬體，追殺蘇清瑤是因為她的純陰體質，修煉禁術是在替玄陽子試驗藥效…… 他想起蘇清瑤說的 “兩界魔丹宗有關聯”，後背泛起涼意 —— 凡界的魔丹宗，怕是早就成了玄陽子的試驗場。推演瞳飛速運轉，腦海裡浮現出凡界數十起修士失蹤案，受害者果然都是純陰體質，失蹤時間恰好對應玄陽子每次閉關的節點 —— 這陰謀，竟布了整整十年。
“我曾派心腹去凡界查案，卻再也沒回來。” 雷嘯天突然從儲物戒裡取出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 “丹衛” 二字，邊緣已經鏽蝕，“他叫陳默，是我最信任的弟子。三年前最後傳訊說，發現了玄陽子的老巢，之後就失聯了。” 令牌背面刻著個極小的 “清” 字，林越心頭一震 —— 蘇清瑤曾說過，救她的神秘丹師就有這樣一枚令牌。
“我派人查了他三年，卻發現聯盟裡全是他的人。” 雷嘯天的目光掃過密室入口，語氣裡滿是疲憊，眼角的皺紋像藏著積年的風霜，“趙德昌和魔丹宗交易，我早就知道，可每次要動手，他都能提前跑 —— 玄陽子在背後護著他，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林越剛要問玄陽子的下落，小黑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青銅爐身紅光暴漲，一道藍火像箭似的射向密室頂部。“咔嚓” 一聲，天花板的石磚被打出個指節大的孔，一縷黑色煙霧慢悠悠地滲出來，落在地上化作細小的蟲豸 —— 那些蟲子通體漆黑，長著透明翅膀，爬過的地方留下淡淡的磷光，可剛碰到藍火，就 “滋啦” 一聲化成了灰，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