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甬道入口。越靠近,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味越發明顯。祁天運抽了抽鼻子,覺得這味道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聞過。
慕靈珊肩頭的嗅風小獸突然變得極度焦躁,拼命向後縮,發出尖銳的警告聲。
“不對勁!”慕靈珊小臉發白,“嗅風很害怕!裡面有很危險的東西!”
趙莽示意眾人停下,他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進幽暗的甬道。
石頭滾落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
祁天運仗著膽子,往前湊了湊,伸著脖子往甬道里看。只見甬道深處光線昏暗,隱約可見地面上漂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紫色的霧氣,那甜膩腐朽的氣味正是從霧氣中散發出來的。霧氣籠罩的區域,連牆壁上的苔蘚都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枯黃色。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祁天運心裡發毛。
紫月凝神觀察了片刻,臉色微變:“像是……毒瘴。但感覺……很陰邪,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面那些暗紫色的痕跡,又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沉聲道:“這氣味……與我之前瞭解到的萬靈教用毒風格不同,萬靈教偏向猛毒和幻毒,張揚霸道。而這毒瘴,更顯陰損腐蝕,像是……緩慢侵蝕生機,更像是黑巫教的手筆。”
“黑巫教?!”祁天運汗毛倒豎,想起昨天撿到的那個蟲形骨牌和黑色甲蟲,“他孃的,果然是那群玩蟲子的老鼠!他們在這裡佈下毒瘴想幹嘛?阻止別人進去?還是裡面有什麼他們不想讓別人看到的東西?”
趙莽臉色凝重。這淡紫色毒瘴看起來就不好惹,硬闖肯定損失慘重。他看向祁天運:“大人,您看……”
祁天運也犯了難。他那些“祁氏發明”裡倒是有幾樣驅毒避瘴的東西,但都是針對普通山嵐瘴氣的,面對這種明顯是人為佈置的邪門毒障,他心裡也沒底。他抓耳撓腮,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慕靈珊身上:“慕姑娘,你常年在這片區域採藥,可知道有什麼東西能剋制這種毒瘴?”
慕靈珊蹙著秀眉,努力回想,忽然眼睛一亮:“啊!我想起來了!有一種叫‘石膽草’的植物,通常生長在極陰溼的巖縫裡,它的汁液帶著一股硫磺似的刺鼻氣味,我以前不小心弄破過,那味道很久不散,附近的毒蟲都避得遠遠的。不知道對這東西有沒有用?我來的時候,好像在那邊巖壁下看到過幾簇!”她指向廢墟外側一片背陰的亂石堆。
“快去採來試試!”祁天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慕靈珊應了一聲,帶著兩名士兵快步跑了過去。不一會兒,她就捧著幾株帶著泥土的、葉片肥厚呈灰藍色的草藥回來了。她折斷草莖,一股確實類似硫磺和腐敗雞蛋混合的刺鼻氣味瀰漫開來。
祁天運捏著鼻子,接過一株,小心地將草莖斷口處滲出的乳白色汁液滴向甬道入口處的淡紫色毒瘴邊緣。
“嗤……”
一陣輕微的、類似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音響起,那乳白色汁液與淡紫色霧氣接觸的地方,竟然冒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白煙,那一小片區域的毒瘴顏色似乎瞬間淡薄了一絲,雖然很快又恢復原狀,但確實產生了效果!
“有用!”祁天運精神一振,“不過這草藥量太少了,不夠咱們這麼多人過去啊。”
就在這時,紫月忽然道:“公公,這毒瘴看起來是人為佈置的,應該有範圍限制,或者……有源頭?我們能不能繞過去,或者找到源頭破壞掉?”
一句話點醒了祁天運和趙莽。對啊,幹嘛非要硬闖?趙莽立刻下令,派出兩名身手最好的斥候,嘗試從廢墟兩側尋找是否可以繞過這片毒瘴區域。
斥候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報告道:“校尉大人,兩側都是陡峭的巖壁和密集的洞穴,難以攀爬。不過,我們在右側巖壁上方,發現了一條非常隱蔽的、似乎是人工開鑿的窄道,看起來可以通往後殿上方,或許能避開下面的毒瘴。”
柳暗花明!趙莽當機立斷:“就走那條窄道!大家小心!”
在斥候的帶領下,一行人費了些力氣,爬上廢墟右側的巖壁,果然發現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隱藏在岩石縫隙中的窄道。窄道上佈滿青苔,顯然很久無人行走。
祁天運抱著他的寶貝箱子,小心翼翼地走在隊伍中間,腳下是萬丈深淵(誇張了點,但確實很高),嚇得他腿肚子直轉筋,根本不敢往下看。
沿著窄道蜿蜒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平臺,平臺內側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似乎通往山體內部。
而就在平臺靠近內側的角落裡,眾人有了驚人的發現——那裡竟然倒斃著兩具屍體!
屍體穿著黑色的、帶有蟲形圖騰的服飾,正是黑巫教徒!他們死狀極慘,全身皮膚髮黑潰爛,面目扭曲,彷彿在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他們的身邊,還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和法器殘片,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與下方毒瘴同源但更加濃郁的邪異氣息。
“是黑巫教的人!他們……他們好像是被自己布的毒給反噬了?”一名士兵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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