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果然來了!”祁天運看得心驚肉跳,他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觀了。他猛地從懷裡掏出幾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正是他之前製作的、效果“拔群”的“刺激散”加強版!
“趙將軍!讓前排的兄弟閉氣片刻!”他大吼一聲,看準獸群最密集的方向,用盡力氣將那幾個油紙包扔了過去!
油紙包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入狂躁的獸群中,瞬間被踩破、撕裂!
一股極其辛辣、刺鼻,彷彿混合了硫磺、辣椒粉和某種未知刺激性草藥的味道,如同爆炸般瀰漫開來!
“阿嚏!阿嚏!”
“嗷嗚——咳咳!”
“嘶嘶——!”
首當其衝的鬼面狼和腐沼森蚺,被這突如其來的、直衝腦門的刺激性氣味弄得措手不及!它們紛紛打著震天響的噴嚏,眼淚鼻涕橫流,原本兇猛的攻勢為之一滯,甚至開始互相沖撞、撕咬起來,陣腳大亂!
“有效!”祁天運眼睛一亮。
幾乎在同一時間,葉靈兒也出手了。她並沒有靠近危險的戰團,而是站在相對安全的鑾駕旁,小手連揚,將幾種不同顏色的粉末撒向從側面和後方試圖迂迴包抄的獸群。
這些粉末看似輕柔,但沾染到兇獸身上,卻產生了詭異的效果。有的鬼面狼突然變得四肢痠軟,撲擊的動作變得綿軟無力;有的人面巨蛛彷彿喝醉了酒,在蛛網上搖搖晃晃,連蛛絲都吐不利索了;更有幾隻腐沼森蚺,身體表面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粉紅色,變得躁動不安,甚至扭頭攻擊起旁邊的同類!
正是葉靈兒秘製的“軟筋化骨粉”、“迷魂散”和“狂躁粉”!她精準地判斷著戰場形勢,將不同的丹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極大地緩解了防線的壓力。
而紫月,則一直守護在鑾駕旁。她雙手結印,體內恢復不多的月華之力緩緩流淌,在鑾駕周圍撐起了一層柔和的、半透明的淡銀色光幕。這光幕看似薄弱,卻異常堅韌,幾隻試圖撲向鑾駕的鬼面狼撞在上面,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被狠狠彈開,暈頭轉向。偶爾有漏網的毒液或蛛絲射來,也被光幕悄然化解。
三人的配合,雖然談不上天衣無縫,卻在關鍵時刻起到了奇效。祁天運的“歪招”擾亂敵軍,葉靈兒的“怪丹”削弱控制,紫月的守護穩住核心,再加上趙莽率領金吾衛的正面硬撼,竟然在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獸潮襲擊中,勉強穩住了陣腳!
戰鬥異常慘烈。金吾衛士兵們浴血奮戰,不斷有人倒下,但缺口立刻被後面的人補上。兇獸的屍體在陣前堆積如山,鮮血將地面的腐殖層都染成了暗紅色,濃重的血腥味和兇獸的腥臊氣、丹藥的怪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
明玉公主待在鑾駕內,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獸吼、士兵的怒吼和兵刃碰撞聲,感受著馬車偶爾傳來的劇烈震動,小臉嚇得煞白,緊緊抓住座椅的扶手,驕縱之氣早已被恐懼取代。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離開京城庇護後,這個世界是何等的殘酷與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兇獸的攻勢終於開始減弱。或許是邪術的效果到了時限,或許是傷亡太過慘重,殘餘的鬼面狼和森蚺開始發出不甘的嘶吼,緩緩退入濃霧之中。樹冠上的人面巨蛛也停止了攻擊,拖著同伴的屍體,隱沒在昏暗的枝葉間。
林間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使團隊伍粗重的喘息聲、傷者的呻吟聲,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趙莽拄著長刀,盔甲上沾滿了鮮血和汙穢,他環顧四周,看著滿地狼藉和傷亡慘重的部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初步清點,金吾衛傷亡近五十人,隨行雜役也有十餘人遇難。
祁天運從馬上跳下來,腿有些發軟,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他看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場般的景象,聞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臉色也十分難看。
他走到趙莽身邊,聲音沙啞:“趙將軍,這……絕非偶然。”
趙莽沉重地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依舊瀰漫的濃霧:“嗯。這些兇獸是被刻意引來的,而且……被激發了兇性。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平安到達黑獄城。”
祁天運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這只是個開始。是在試探,也是在……給我們下馬威。”
他抬頭望向霧隱林更深、更黑暗的遠方,那裡,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充滿惡意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南疆之行,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而黑獄城,那座匍匐在群山之中的魔窟,正張開巨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