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葉靈兒的避瘴丹和因地制宜調配的“破瘴煙”,使團隊伍艱難地在南疆瀰漫的毒瘴中穿行數日。雖然無人再因瘴毒倒下,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正變得越來越詭異,越來越……不友好。
參天的古木越發密集,枝葉交錯,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只有斑駁的光點勉強透下,使得林間即使在正午也顯得昏暗陰森。腳下不再是泥土路,而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不安的噗嗤聲,彷彿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下面鑽出來。空氣中除了瘴氣的甜膩,更添了一種淡淡的、屬於野獸巢穴的腥臊氣。
一種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一向驕縱的明玉公主,也似乎被這壓抑的環境所影響,待在鑾駕內安靜了許多,只是偶爾傳出不耐煩的嘟囔。
祁天運騎在馬上,眉頭緊鎖。他體內的混沌靈根,對能量和環境的變化異常敏感,此刻正傳來一陣陣微弱卻持續的不安預警。這種感覺,比面對瘴氣時更加尖銳,更像是一種……被無數雙充滿惡意的眼睛盯上的毛骨悚然。
“趙將軍,”他驅馬靠近前方開路的趙莽,壓低聲音,“吩咐下去,讓大家再警惕些,我總覺得……這林子不太對勁。”
趙莽點了點頭,他久經沙場,對危險的直覺同樣敏銳。他打了個手勢,身後訓練有素的金吾衛們立刻握緊了兵刃,陣型收縮,警惕地注視著道路兩側那幽暗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密林。
隊伍行進到了一片被當地人稱為“霧隱林”的區域。這裡的霧氣並非瘴氣,卻更加濃重溼冷,如同實質的灰白色棉絮,籠罩著整片山林,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二十丈。樹木的形態在霧中扭曲變形,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四周寂靜得可怕,連鳥鳴蟲嘶都消失了,只有隊伍行進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每個人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吱嘎——”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枯枝被踩斷的聲響,從左側濃霧中傳來。
“戒備!”趙莽猛地舉起右拳,低喝道。
所有金吾衛瞬間停下腳步,刀出半鞘,弓弩上弦,結成圓陣,將公主鑾駕和後勤車隊護在中央。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祁天運屏住呼吸,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懷裡,那裡有葉靈兒給的幾樣“應急”物品。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立刻到來。濃霧依舊死寂,只有那若有若無的腥臊氣味,似乎更濃了一些。
就在眾人精神稍有鬆懈的剎那——
“嗷嗚——!!!”
一聲充滿暴戾與飢餓的狼嚎,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猛地從四面八方炸響!緊接著,是無數附和般的嘶吼、咆哮、以及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爬行聲!
濃霧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無數雙閃爍著嗜血紅光的眼睛,在灰白色的背景中亮起,如同地獄的燈火,迅速逼近!
“敵襲!結陣!保護公主!”趙莽聲如洪鐘,瞬間壓過了獸吼,長刀已然完全出鞘,冰冷的刀鋒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下一刻,獸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濃霧中洶湧而出!
衝在最前面的,是數十頭體型比中原野狼大了近一倍、毛皮呈灰黑色、獠牙外露的“鬼面狼”!它們動作迅捷如風,眼中沒有絲毫野獸應有的畏懼,只有純粹的瘋狂與殺戮慾望,直接撲向最外圍的金吾衛盾陣!
緊隨其後的,是幾條水桶粗細、鱗片閃爍著幽綠光澤的“腐沼森蚺”!它們巨大的身軀碾過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濃郁的腥風,朝著馬匹和人群纏繞、噬咬而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從林地上方濃密的樹冠中,垂落下無數碗口大小、渾身長滿鋼針般黑毛、複眼閃爍著殘忍光芒的“人面巨蛛”!它們噴吐出粘稠堅韌的白色蛛網,試圖束縛士兵的動作,同時揮舞著帶有劇毒的前鰲,伺機發動致命一擊!
這絕非自然的獸潮!這些兇獸的種類、數量,以及它們那統一陷入狂暴、不畏死亡的狀態,分明是受到了某種邪術的驅使和激發!
“穩住!弓箭手,仰射樹冠!刀盾手,頂住正面!長槍手,刺!”趙莽臨危不亂,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金吾衛展現出精銳的素質,儘管內心驚駭,陣型卻絲毫不亂。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樹冠,將幾隻試圖撲下的人面巨蛛釘在樹幹上;厚重的盾牌死死抵住鬼面狼的衝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鋒利的長槍從盾牌縫隙中疾刺而出,將衝得太猛的野狼開膛破肚。
然而,兇獸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攻勢悍不畏死。很快,就有士兵被鬼面狼撲倒,發出淒厲的慘叫;有人被森蚺纏住,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更有人被蛛網罩住,行動遲緩,瞬間被毒鰲刺穿……
鮮血與殘肢飛濺,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得兇獸們更加瘋狂。防線開始出現鬆動,傷亡在迅速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