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撕裂的眩暈感尚未完全褪去,一股難以言喻的粘稠感便包裹了全身。焰靈姬只來得及用火線捲住身旁的蘇芊芊和刻板的忠叔,便被那股帶著奇異吸扯力與微弱空間波動的亂流,狠狠甩進了一片瀰漫著淡紫色霧氣的詭異空間。
“呀——!!!”
蘇芊芊的尖叫在濃霧中顯得格外刺耳。她像只受驚的兔子,死死反抱住焰靈姬火紅裙襬下光滑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要掛在她身上,精緻的小臉嚇得煞白,大眼睛裡滿是驚恐:“靈姬姐姐!這是什麼鬼地方?好可怕!蕭大俠呢?小敏姐姐呢?”
焰靈姬並未立刻回答。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火紅眸子微微眯起,瞳孔深處彷彿有金紅色的火焰在跳躍、審視。羽扇輕搖,帶起的微風將靠近的紫色霧氣稍稍驅散,露出一小片清晰區域。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扭曲,散發著迷離的光暈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精神侵蝕感。
“幻霧…空間…” 焰靈姬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卻暗藏警惕,“咯咯,倒是有些意思。看來咱們被送到一個‘溫柔鄉’了呢。” 她低頭瞥了一眼掛在自己胳膊上瑟瑟發抖的蘇芊芊,戲謔道:“小富婆,抱這麼緊,是怕姐姐吃了你,還是怕這霧氣吃了你呀?”
“都…都怕!”蘇芊芊理直氣壯,抱得更緊了,“這霧看著就不像好東西!靈姬姐姐你那麼厲害,快想想辦法呀!” 她還不忘回頭看向沉默矗立、如同雕塑般的忠叔,“忠叔!你也靠近點!這裡好危險!”
忠叔空洞的眼神掃過流淌的霧氣,身體似乎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但他依舊保持著刻板的站姿,只是微微向焰靈姬和蘇芊芊的方向挪了半步,如同盡職的護衛。
“我有辦法?”焰靈姬羽扇輕點前方,“這霧氣能扭曲感知,侵蝕心神,製造幻象。硬闖只會越陷越深。跟緊我,別亂碰東西,也別信你看到的‘好東西’。” 她邁開步子,火紅的裙襬在淡紫霧氣中如同一朵搖曳的彼岸花,格外醒目。蘇芊芊亦步亦趨,忠叔沉默跟隨。
空間內一片死寂,只有霧氣流動的細微聲響。地面是冰冷的、佈滿裂紋的黑色石板,隱約可見一些斷裂的巨大鎖鏈和倒塌的、刻滿星辰軌跡的石柱殘骸。這裡像是一座被廢棄的古老祭壇,殘留著破碎的儀式與失落的空間之力。
越往深處,霧氣越濃,精神侵蝕也越發強烈。幻象,悄然而至。
焰靈姬的“過往”,霧氣在她面前翻湧,凝聚成一個模糊卻威嚴無比的身影,火焰構成的王座高懸於九天之上,一個冰冷、帶著無盡失望與疏離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終究是…玩物…難成大器…” 同時,無數雙充滿慾望、貪婪、覬覦的眼睛在霧氣中浮現,死死盯著她。焰靈姬嘴角那抹慣常的慵懶笑意瞬間凝固,火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和深藏的刺痛。羽扇上騰起一縷危險的金紅火焰,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緒,火焰熄滅,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更加妖冶、卻毫無溫度的笑容:“呵…陳年舊賬,也敢拿來擾人清夢?散!” 她羽扇猛地一揮,帶著決絕的精神衝擊,眼前的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間消散。只是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幾分。
小富婆的幻象就“直白”得多。霧氣在她面前先是凝聚出蕭凡渾身浴血、被無數劍傀淹沒的恐怖景象!“蕭大俠!不要!”蘇芊芊嚇得尖叫,眼淚瞬間湧出。但下一秒,她又看到自己那個裝滿寶貝的錦囊破了個大洞,無數金票、靈玉、法寶像垃圾一樣嘩啦啦地掉出來,被霧氣吞噬!“啊!我的錢!我的寶貝!” 她心疼得忘了害怕,下意識就去抓!結果抓了個空。緊接著,霧氣又變成她父親指著她鼻子大罵:“敗家女!為了個小白臉把家底都賠光了!滾出蘇家!” “我沒有!蕭大俠才不是小白臉!”蘇芊芊又氣又急,對著霧氣幻化的父親形象拳打腳踢(當然是徒勞)。她的幻象混亂、跳脫,充滿了小女孩式的擔憂和誇張。
霧氣在忠叔面前翻滾,試圖凝聚出什麼,卻始終模糊不清。只有一些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逝:震天的喊殺聲、染血的戰旗、一個模糊的背影…以及深入骨髓的劇痛和藥物灌入喉嚨的苦澀。忠叔空洞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悶哼。他似乎想邁步,腳下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幻象對他似乎影響不大,但引動了更深層的東西。
“嗚嗚…靈姬姐姐!這霧好討厭!變來變去的嚇唬人!”蘇芊芊抹著眼淚(一半嚇的一半心疼的),氣鼓鼓地抱怨。
焰靈姬看著蘇芊芊那傻乎乎又真情流露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之前的冰冷稍緩。她羽扇輕搖,一道溫暖的火環將三人籠罩,隔絕了大部分霧氣侵蝕:“怕什麼?都是假的。你這小腦袋瓜裡裝的不是金票就是你的蕭大俠,倒也好懂。”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沉默的忠叔,“倒是這位忠僕,心思深得很吶,連幻霧都探不出虛實。”
忠叔對焰靈姬的試探毫無反應,只是默默調整了站姿,空洞的眼神依舊望著前方未知的霧氣深處,彷彿那裡有什麼在吸引他。
在焰靈姬的火焰護持和蘇芊芊時不時的“精神汙染式破幻”(對著幻象哭喊或反駁)下,三人艱難地前行。蘇芊芊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習慣性地摸向自己從不離身的錦囊尋求安全感。指尖觸碰到一塊冰涼圓潤的物事——正是之前在萬劍冢祭壇角落撿到的那塊能感應血月波動的月魄石
此刻,月魄石在她掌心微微發燙,散發出柔和的、如同月華般的乳白色光暈,光暈指向霧氣深處的一個方向!
“咦?靈姬姐姐!快看我的石頭!”蘇芊芊驚喜地舉起月魄石,“它好像在發光指路!”
焰靈姬火眸一亮,羽扇停住:“血月感應石?有意思!看來咱們的小富婆還是有點用處的。跟著它走!” 她立刻調整方向,沿著月魄石指引前行。
有了明確指引,速度快了許多。霧氣似乎也識趣地不再製造過於強烈的幻象,只是依舊粘稠。終於,他們抵達了這片空間的核心。
一座巨大而殘破的圓形祭壇出現在眼前。祭壇由一種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材構築,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刀劈斧鑿的戰鬥傷痕。祭壇中心並非神像或祭品,而是一個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殘缺水晶。
這水晶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的星空紫色,內部彷彿封存著一條流淌的星河,無數細碎的星辰光點在其中生滅流轉。它散發著柔和卻無比玄奧的空間波動與星辰之力,正是吸引忠叔目光的源頭——星鑰碎片!
然而,在祭壇與星鑰碎片之間,並非坦途。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卻散發著極度危險氣息的空間漣漪如同水波般盪漾著!那是強大的空間禁制!任何未經允許的靠近,都將被無形的空間之刃切割成碎片!
“好寶貝!”焰靈姬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這星鑰碎片蘊含的力量,對她有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她羽扇輕抬,一縷凝練到極致的金紅火線試探性地射向禁制!
嗤——!
火線在觸及空間漣漪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被湮滅、分解!連一絲波瀾都未掀起!
“好厲害的禁制!”焰靈姬眉頭微蹙,這禁制的強度超乎她的預料。她嘗試了幾種控火破禁的手法,火焰或化鳳衝擊、或凝聚鑽刺、或化作護罩硬闖,皆被那無形的空間之力輕易瓦解!禁制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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