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內,死寂無聲。
爐膛中,那深藍暗紫與暗金能量流交織的奇異火焰,穩定而高效地燃燒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爐底,粘稠如岩漿、散發著暗紅光澤的死鐵熔液緩緩流淌、融合,內裡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如同活物般遊走的暗金符文閃爍明滅,散發出一種森然、古老又帶著湮滅意境的混合氣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王焱張著嘴,保持著抱鐵衝進來的姿勢,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焰靈姬指尖跳躍的金紅火焰忘了控制,燎焦了一縷鬢角都沒察覺。慕容雪清冷的眸子罕見地瞪圓,琉璃長劍的嗡鳴都停滯了。歐陽倩和蘇芊芊拿著添柴的木棍,石化般杵在爐邊。
老黑那隻按在滾燙爐壁上的巨手,青筋如同盤踞的虯龍,微微顫抖著。爐壁的高溫灼燒著他的皮膚,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但他渾然不覺。佈滿傷疤的岩石臉上,肌肉扭曲著,那隻渾濁的黃眼珠死死盯著爐內熔融的死鐵汁,而那隻冰冷的金屬義眼,則如同燒紅的烙鐵,紅光瘋狂吞吐、閃爍,死死鎖定在捂著鼻子、一臉虛弱又懵逼的蕭凡身上!
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顛覆認知的、近乎撕裂的腔調,從老黑牙縫裡擠出來:
“融…融合了?!”
“你他孃的…噴嚏還能…鍊鐵?!”
“咳…咳咳…”蕭凡被那灼熱的氣浪和嗆人的金屬煙氣燻得又咳了起來,驚蟄戰衣的暗金紋路應激般流淌著微光,幫他平復翻騰的氣血。他揉著發酸的鼻樑,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十二分的無辜:“我…我說了…這裝備…水土不服…它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老子打了一輩子鐵,頭回見到靠噴嚏鍊鐵的!”老黑猛地抽回被灼傷的手掌,看都不看一眼掌心的焦痕,金屬義眼的紅光如同探照燈般在蕭凡身上掃視,彷彿要將他連同那件驚蟄戰衣一起看穿,“歸墟…死鐵劍魂…噴嚏…他孃的…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爐膛內,那融合了歸墟湮滅之力與億萬劍魂死意的死鐵熔液,在奇異火焰的持續灼燒下,雜質被徹底煉化,體積不斷縮小,顏色由暗紅轉為一種深沉內斂、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暗金!一股更加凝練、更加兇戾、彷彿沉睡了萬古兇兵即將甦醒的恐怖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前輩!劍胚要成了!”歐陽倩最先從震驚中回神,指著爐內驚呼,“快塑形!否則精華流失,前功盡棄!”
老黑渾濁的黃眼珠猛地一縮!爐內那股暗金熔液的氣息,讓他這個打了一輩子兇兵的老鐵匠都感到一陣心悸!那是超越了凡鐵,甚至超越了普通靈兵的胚胎!他不再糾結蕭凡那詭異的噴嚏,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一把抄起旁邊鐵砧上那柄磨盤大的恐怖鐵錘!
“鉗!”他低吼一聲,如同悶雷。
離得最近的王焱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從牆角破爛堆裡抓起一把鏽跡斑斑、鉗口還崩了齒的巨大鐵鉗,想也不想就丟了過去!
老黑頭也不回,蒲扇般的巨手凌空一抓,穩穩接住鐵鉗!他動作行雲流水,鐵鉗閃電般探入那恐怖高溫的爐膛,精準地夾住那團只有人頭大小、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暗金熔液!
嗤——!!!
鐵鉗與熔液接觸的瞬間,刺耳的白氣伴隨著濃烈的煞氣升騰而起!鐵鉗的鉗口瞬間被燒得通紅髮亮,甚至開始微微變形!
“起!”老黑鬚發賁張,全身筋肉墳起,如同拉滿的巨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他雙臂肌肉如同爆炸般鼓脹,硬生生將那團沉重到不可思議、彷彿凝固了整座沉劍湖重量的暗金熔液從爐火中夾出!
嗡——!!!
熔液離爐的剎那,整個鐵匠鋪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股無形的、混合著億萬劍魂哀鳴與歸墟死寂的沉重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降臨!離得稍近的歐陽倩和蘇芊芊悶哼一聲,直接被壓得癱坐在地!王焱、阿木扎等人也感覺呼吸一窒,氣血翻騰!
“給老子…定形!”老黑雙目圓睜,那隻金屬義眼紅光爆射!他掄起那磨盤大的恐怖鐵錘,帶著開天闢地般的威勢,朝著鉗中那團暗金熔液,狠狠砸下!
咚——!!!!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彷彿整座沉劍湖都為之震顫!
火星不再是噴濺,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爆發!暗金色的能量流與漆黑的劍魂煞氣被這一錘硬生生砸得從熔液中飆射出來,如同失控的狂龍,在鐵匠鋪內瘋狂肆虐!
嗤啦!嗤啦!
一道暗金能量流擦著王焱的胳膊飛過,他堅韌的皮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胳膊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卻詭異地沒有流血的灼痕!另一道漆黑煞氣撞在牆角一個粗陶酒罈上,酒罈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裡面的劣酒蒸發成腥臭的白氣!
“小心!”焰靈姬厲喝,金紅火焰化作屏障護住自己和嬰兒!慕容雪琉璃長劍急速揮舞,寒氣凝結冰盾,擋住襲向蕭凡和小敏的幾道亂流!
混亂中,老黑狀若瘋魔!他完全無視了四濺的致命能量亂流,巨大的鐵錘如同狂風暴雨般,一錘!一錘!又一錘!瘋狂地砸落在鉗中那團暗金熔液之上!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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