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十絕:蕭大俠的噴嚏江湖》第68章 火塘夜話與忠叔的泣血秘辛(1)

作者:鑫森居士·9個月前

遠離沉劍湖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深入嶺南腹地。空氣逐漸變得溼潤悶熱,植被也從嶙峋的黑色石林過渡為遮天蔽日的熱帶雨林。巨大的蕨類植物舒展著羽狀葉片,藤蔓如巨蟒般纏繞著參天古木,空氣中瀰漫著腐殖土與奇異花草混合的濃郁氣息。

忠叔的情緒依舊緊繃,渾濁的眼睛不時警惕地掃視著濃密的樹冠和幽暗的林間縫隙,口中神經質地重複著“快走…別停下…耳朵…到處都是耳朵…”。他的身體在小敏的攙扶下微微顫抖,彷彿驚弓之鳥。

“忠叔,放鬆點,我們已經離開沉劍湖很遠了。”歐陽小敏聲音溫和,指尖悄然渡過去一絲精純平和的守護劍意,試圖安撫老人過度緊張的神經,“您說的苗寨,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忠叔急促地喘著氣,指向雨林深處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幾乎被藤蔓掩蓋的小徑,“順著這‘藥路’走…翻過前面那座‘聽風嶺’,就能看到‘銅鼓寨’的梯田了…寨子裡的火塘…火塘和銅鼓…能驅散那些看不見的髒東西…”

“銅鼓寨?”焰靈姬抱著嬰兒,金紅火焰收斂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熱浪屏障,驅趕著惱人的蚊蟲和雨林的溼氣,“聽名字,像是供奉銅鼓的大寨子?這種寨子的火塘和銅鼓,據說確實有溝通先祖、辟邪鎮煞的古老力量。”

慕容雪沉默地走在隊伍最後,琉璃長劍並未歸鞘,劍尖斜指地面,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林間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王焱和阿木扎一左一右護在忠叔和蕭凡兩側,前者還時不時回頭瞅一眼蕭凡背後那個沉重又詭異的劍胚匣,眼神複雜。

“蕭大俠,”蘇芊芊湊到蕭凡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依舊帶著心有餘悸,“你…你那個…呃…‘深藍封印’…還有味兒嗎?”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蕭凡背後的匣子,又下意識地離遠了一點點。

蕭凡:“……”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低聲回道:“閉嘴!蘇富婆!那是迫不得已的戰略性防禦措施!再說,我噴的時候離它八丈遠呢!” 話雖如此,他還是下意識地聳了聳肩膀,似乎想把那匣子離自己再遠點,儘管三道暗金符文流轉,暫時壓制著一切異動。

“噗…” 旁邊攙著忠叔的小敏沒忍住,輕笑出聲,隨即又覺得不妥,連忙板起臉,嗔怪地看了蘇芊芊一眼:“芊芊,別鬧了。忠叔需要安靜。”

蘇芊芊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知道啦,小敏姐。我這不是緩和一下氣氛嘛…剛才沉劍湖那地方,還有那個鼻涕…呃…總之太壓抑了!”

一行人不再多言,加快腳步。果然如忠叔所言,翻過一座不算太高的、風聲嗚咽的山嶺後,眼前豁然開朗!

層層疊疊、如同巨大綠色階梯般的梯田,沿著山勢鋪展而下,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柔和的金綠色光芒。梯田之上,一座規模不小的寨子依山而建。寨子並非想象中的竹樓,而是由巨大的圓木和厚實的石板壘砌而成,充滿了古樸厚重的氣息。寨子中心,一根巨大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圖騰石柱高聳入雲,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鳥獸和日月星辰圖案。最引人注目的,是寨子入口處懸掛著的兩面巨大的、造型古樸、遍佈銅綠的青銅大鼓!鼓面在夕陽下反射著幽深的光澤,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迴響。

還未靠近寨子,空氣中便隱隱傳來一種低沉、渾厚、彷彿大地脈動般的韻律感。那並非聲音,更像是一種奇特的震動,直接作用於人的心神,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沉靜與安穩。

“銅鼓…寨子的守護力量…”忠叔感受到這股韻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絲,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終於…安全了…”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寨民的注意。一些穿著靛藍染布、佩戴著繁複銀飾的男女老少從木屋石樓中走出,好奇而警惕地打量著這群外來者。當看到忠叔時,幾個年紀較大的寨民似乎認出了他,臉上露出驚訝和一絲尊敬的神色,紛紛躬身行禮,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說道:“忠…忠伯?您…您回來了?”

“阿公阿婆們好,”忠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用流利的苗語夾雜著官話回應,“帶…帶幾個娃娃,借貴寨火塘歇歇腳…有要事相商…煩請通稟大巫一聲。”

一位鬚髮皆白、手持盤蛇木杖、精神矍鑠的老者(顯然是大巫)很快被請了出來。他目光深邃,如同能洞穿人心,在忠叔和蕭凡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蕭凡背後的劍胚匣和焰靈姬懷中的嬰兒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他微微頷首,用蒼老而洪亮的聲音道:“遠來的客人,銅鼓寨的火塘永遠為朋友敞開。隨我來吧。”

一行人被引入寨子中心,一座最為高大、由整塊巨石壘砌而成的石樓。石樓內部空間開闊,地面中央挖著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塘!火焰並非尋常的橘紅,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如同熔融青銅般的青金色澤,散發著溫暖卻不灼人的熱量,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草木藥香。火塘周圍,擺放著數面大小不一、同樣佈滿銅綠的青銅鼓。空氣中那股沉靜厚重的韻律感,在這裡變得無比清晰。

“坐吧。”大巫示意眾人在火塘邊的獸皮墊上坐下,有寨民奉上熱騰騰的、帶著奇異清香的藥茶。“在這裡,銅鼓鎮魂,火塘焚穢,先祖的目光注視著,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進不來,也聽不見。”大巫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

溫暖的火焰驅散了雨林的溼寒,也驅散了眾人心頭最後一絲陰霾。忠叔捧著熱茶,枯瘦的雙手不再顫抖,渾濁的眼睛望著跳躍的青金火焰,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臉上交織著巨大的悲痛與刻骨的恨意。

“忠叔,”蕭凡放下茶杯,聲音低沉而鄭重,“現在,可以說了嗎?二十年前,在這嶺南,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母親…她是怎麼…” 他喉頭哽咽,有些說不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忠叔身上,石樓內只剩下火塘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低沉悠遠的銅鼓韻律。

忠叔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渾濁的老淚再次湧出,聲音嘶啞而顫抖,揭開了那段塵封二十年的泣血秘辛:

“二十年前…我奉老閣主之命,護送小姐…也就是你的母親,嶺南聖女白芷,遊歷嶺南,尋找一種關乎劍閣未來的古老藥引…行至沉劍湖附近時,遭遇了…伏擊!”

“伏擊者,不是人!”忠叔眼中爆發出恐懼,“是…是傀儡!可怕的、打不爛的、會吞噬血肉的金屬傀儡!和…和剛才那個瘋子(指老黑)很像!但數量…更多!更詭異!它們像是從沉劍湖的影子裡爬出來的!我們拼死抵抗,小姐更是施展通天手段,劍光所至,傀儡崩碎…但那些碎片…那些碎片竟然能重新聚合!”

“就在我們幾乎力竭之時…”忠叔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一個戴著玉面狐狸面具的女人出現了!她身後…跟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氣息如同深淵般恐怖的影子!就是他們!慕容嫣!還有那個…暗星閣主!”

“慕容嫣?!”蕭凡和小敏同時驚呼!這個名字如同驚雷!

“是她!”忠叔咬牙切齒,“那賤人!她假意靠近小姐,說奉凌霄公子之命前來接應!小姐當時心繫姑爺,又激戰良久,心神稍有鬆懈…就被那賤人用一根淬了‘玄冥真水’的毒針刺中了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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