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門戶在蕭凡面前流轉,祭劍臺上凌霄殘劍的嗡鳴與小敏微弱的呼吸聲交織。蕭凡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臉色蒼白但似乎被斷劍溫和劍意包裹、寒氣漸消的小敏,又看了看神色複雜、帶著鼓勵與擔憂的歐陽震嶽等人,不再猶豫,將懷中依舊躁動不安的漆黑劍胚匣抱緊,一步踏入星光之中。
熟悉的扭曲感傳來,下一刻,他已置身於那片深邃靜謐的星海空間。
石臺上,雲涯子盤膝而坐,臉色比之前略顯蒼白,顯然隔空出手驚退暗星閣主消耗巨大。他身邊不遠處,蘇芊芊依舊被包裹在凝練的金色光球中,只是那光球內景象有些駭人——幾顆被壓縮到拳頭大小、卻依舊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太陽”隕石,如同衛星般環繞著她緩緩旋轉!她的小臉一半被金光映得寶相莊嚴,一半被高溫炙烤得通紅,表情在痛苦與舒爽(?)之間扭曲變幻,口中無意識地發出“嘶…哈…”的抽氣聲,丹田位置,那枚暗銀色的混沌歸墟劍種正貪婪地吸收著高溫能量與金光轉化的生機,表面的混沌紋路似乎更加清晰活躍了。
“師祖!芊芊她…”蕭凡一驚。
“死不了!”雲涯子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嘬了口茶,“‘極限火鍋療法’效果顯著。寒氣壓下去了,劍種也安分了些,小金鯉的‘淨世琉璃體’韌性比老夫想的還好。就是這火候…稍微猛了點,讓她多流點汗排排毒也好。”
蕭凡:“……” 看著蘇芊芊那副“欲仙欲死”的模樣,他默默為富婆掬了一把同情淚。不過感應到她體內雖然能量狂暴但生機勃勃,劍種也趨於穩定,便也放下心來。
“坐。”雲涯子指了指石臺對面。
蕭凡依言坐下,將依舊在輕微震動的劍胚匣放在身側。匣內那道被暫時縫合的混沌裂縫,在星海環境下似乎安靜了些,但依舊透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虛無感。
“劍閣那邊,暫時無礙了?”雲涯子問道,雖是問句,語氣卻篤定。
“是。閣主出手,重創叛軍,驚退王家。慕容嫣救走了歐陽鏡和歐陽烈…”蕭凡將後續情況簡述,尤其提到凌霄殘劍與劍胚匣共鳴震飛叛徒的場景,以及歐陽震嶽講述的二十三年前父母救助劍閣的往事。
“歐陽鏡…歐陽皓…”雲涯子聽到這兩個名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個叫歐陽皓的小子,本已在萬劍冢被你一劍了結。是歐陽鏡那老匹夫,以自身部分精血壽元為代價,央求暗星閣主出手,將其殘魂從幽冥邊緣召回,又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具蘊含上古魔煞的骸骨,以秘法將其魂魄打入其中,煉成了那具不人不鬼、駕馭玄冥寒煞的魔軀!哼,邪魔外道,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原來如此!蕭凡心中恍然,難怪歐陽皓的氣息如此詭異陰寒,力量也暴漲得不像話!
“至於你爹蕭凌霄…”雲涯子放下茶壺,目光變得深邃悠遠,“他在劍閣萬劍冢遭襲‘失蹤’後,並非徹底消失。次年,他曾在江南現身!”
“江南?”蕭凡精神一振!
“不錯。”雲涯子點頭,“老夫當時雖在星海深處,但神念也曾感應到一絲熟悉的魔劍氣息與…一種迥異於此界的力量波動在江南爆發!後來多方查證,才知是蕭凌霄,他在金陵附近,與一群來自遙遠‘西陸’的異域魔法師爆發了驚天大戰!”
“魔法師?!”蕭凡瞳孔一縮!這個詞對他而言既陌生又帶著一絲奇異的熟悉感(金陵案中似乎接觸過類似殘留氣息)。
“對,魔法師。”雲涯子語氣凝重,“那是與我們真氣武道、修真仙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他們不修丹田經脈,不結金丹元嬰,而是以精神力溝通天地間各種元素能量,或構築法陣,或召喚異界生物,或操控規則,手段詭譎莫測!當年在江南,蕭凌霄駕馭逆鱗魔劍,與數名強大的魔導師激戰,打得山河變色!最終,似乎是兩敗俱傷,那些魔法師退走,而你爹…也再次銷聲匿跡。直到…二十年前在金陵,他留下尚在襁褓中的你,徹底不知所蹤。”
雲涯子看著蕭凡,一字一句道:“老夫推測,他當年在萬劍冢,恐怕不僅僅是尋找逆鱗碎片那麼簡單!他很可能發現了沉劍湖底更深層的秘密——一個可能連通不同世界、不同力量體系的‘節點’!他追蹤那些魔法師,甚至最後在金陵失蹤,或許都是為了追查這股異域力量的來源和目的!他所謀之大…關乎的恐怕是整個世界的格局與根基!”
蕭凡聽得心神俱震!父親的身影在他心中變得更加高大而神秘!他不僅僅是一個尋劍的俠客,更是在暗中守護著整個世界的壁壘!
“師祖,那暗星閣…”
“哼!一群魑魅魍魎!”雲涯子冷哼一聲,“暗星閣,根腳複雜。它的一部分,是百年前被老夫‘劍挑九派’打落塵埃後,那些心有不甘、轉入地下的九大門派殘餘勢力所化!他們蟄伏百年,妄圖捲土重來,奪回昔日的權勢!”
“但更麻煩的是另一部分!”雲涯子眼中精光爆射,“暗星閣的另一部分,或者說,它真正的核心高層,極有可能就是那些異域魔法師或其代理人!他們潛伏在大胤王朝,甚至滲透進九派餘孽之中,利用他們對老夫和現有秩序的仇恨,暗中扶持,攪動風雲!目的,就是為了顛覆百年前老夫定下的‘十絕令’格局,讓他們的魔法之道,取代甚至吞噬此界的武道與仙道根基!實現所謂的‘諸道歸一’!”
“諸道歸一?”蕭凡倒吸一口冷氣。
“不錯!”雲涯子神色無比凝重,“武道煉體通神,修真煉氣長生,魔法煉神馭物…這是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本源與進化之路!百年前老夫強勢崛起,以仙道劍法鎮壓當世,定下十絕令,劃分勢力範圍,本意是平息紛爭,讓諸道並存,各尋其路。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那些異域魔法師,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存在,顯然不滿足於此!他們渴望的是吞噬、是同化、是將此界徹底納入他們的規則體系之下!”
“暗星閣的所作所為——滲透世家、挑起內亂、尋找沉劍湖節點、覬覦逆鱗魔劍的力量…都是為了削弱此界根基,開啟更大的通道,讓他們的力量能夠更肆無忌憚地降臨!”雲涯子指著蕭凡身側的劍胚匣,“而你父親當年追尋的,你母親守護的,甚至這匣子裡封印的混沌歸墟劍種和那道裂縫…都可能與這個節點、與不同力量的碰撞與融合息息相關!這,才是真正的滔天之局!”
星海空間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蘇芊芊那邊偶爾傳來的“嘶哈”聲。雲涯子的話語如同驚雷,在蕭凡腦海中炸響,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原來,金陵城的仵作學徒,捲入的不僅僅是江湖恩怨、世家紛爭,更是關乎整個世界存續、諸道興亡的宏大棋局!而他的父母,早已是這棋局中衝鋒陷陣的先鋒!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蕭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眼中只剩下堅定。父母未竟之志,他當繼承!
“怎麼辦?”雲涯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劍的光芒,“首先,你得變強!強到足以在這諸道之爭的漩渦中,擁有掀桌子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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