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後院一場驚心動魄的短暫交鋒,回到蘇家安排的別院時,已是深夜。雨勢漸歇,屋簷滴答著殘雨,更顯寂靜。
王焱盤腿坐在院中青石板上,渾身熱氣蒸騰,如同一個人形火爐,正在努力運轉雲涯子傳授的“煞鎧”法門,試圖將體內殘餘的魔能和淤積的煞氣徹底煉化。只是那表情齜牙咧嘴,顯然過程並不舒坦。
焰靈姬則倚在廊下,臉色依舊蒼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她小臂上的黑氣已被歐陽小敏的大地劍域驅散大半,此刻正嘗試默唸雲涯子給的“離火涅盤”口訣,指尖偶爾竄起一絲微弱得可憐的金紅色火苗,隨即又熄滅,惹得她一陣氣悶,低聲罵了句:“死老鬼,給的什麼破口訣…”
蘇芊芊則忙前忙後,指揮著丫鬟們端來各種精緻點心、參茶、暖爐,恨不得把整個庫房都搬來給眾人壓驚。“蕭凡哥哥你快嚐嚐這個桂花糕定定神!”“小敏姐,這參茶是百年老參熬的,快喝一口!”“大塊頭,你要不要來個烤全羊補補?”
蕭凡和歐陽小敏坐在石桌旁。蕭凡正仔細研究著那根用特製皮袋裝著的“奼女魔針”,眉頭緊鎖。歐陽小敏則靜靜擦拭著定坤劍,劍身玄黃光澤流轉,與她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
“霓裳閣…柳如絲…”蕭凡沉吟道,“李捕頭那邊我也問過了,霓裳閣是金陵最大的歌舞坊,背景複雜,背後似乎有京城某位大員的影子,官府沒有確鑿證據也不敢輕易搜查。那柳如絲更是名氣極大,裙下之臣無數,其中不乏達官顯貴。”
“那我們怎麼查?直接打進去嗎?”王焱結束調息,嗡聲嗡氣地問道,拳頭捏得嘎吱響,“我一拳就能把那什麼破閣的大門轟開!”
“莽夫!”焰靈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打草驚蛇,嫌命長嗎?別忘了那妖女還有同夥,實力深不可測。”
“那你說咋辦?”王焱梗著脖子。
“依我看,得智取。”蘇芊芊眨巴著大眼睛,突然來了興致,“我們可以混進去!蕭凡哥哥和小敏姐可以假扮成私奔出來見世面的富家公子和小姐,我呢,就是那個活潑可愛又見多識廣的小姨子!至於焰姐姐和王大哥嘛…”她上下打量著兩人。
焰靈姬即便臉色蒼白,依舊媚骨天成,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王焱則高大魁梧,肌肉虯結,一臉兇悍。
“焰姐姐可以扮成公子哥兒家裡不放心跟來的、風情萬種但又武功高強的…呃…表姐?”蘇芊芊努力想著詞,“王大哥就是護衛!對,忠心耿耿但是腦子不太靈光的貼身護衛!”
王焱:“???” 誰腦子不靈光?!
焰靈姬則嬌笑一聲,拋給蘇芊芊一個媚眼:“小丫頭倒是會安排。不過,扮你的表姐?輩分是不是亂了?叫姐姐~”
蘇芊芊立馬從善如流:“焰姐姐!”
蕭凡聽著這離譜的計劃,嘴角微微抽搐。歐陽小敏擦拭劍的動作也頓了頓,顯然對這個“私奔”的設定有些無語。
“咳咳,芊芊,此法是否兒戲了些…”蕭凡試圖委婉拒絕。
“哎呀,蕭凡哥哥,這你就不懂了吧!”蘇芊芊叉腰,一副“我很懂”的樣子,“霓裳閣那種地方,最是看人下菜碟。我們打扮得越富貴,越有排場,他們越不敢怠慢,也越容易打聽到訊息!這叫商業策略!”
最終,在蘇芊芊的極力慫恿和“經費我全包”的保證下,這個聽起來極其不靠譜的計劃竟然被通過了。主要是暫時也確實沒想到更好的辦法。
翌日傍晚,華燈初上。 霓裳閣前車水馬龍,絲竹管絃之聲悠揚,鶯歌燕語不絕於耳,一派紙醉金迷的繁華景象。
然後,霓裳閣的門童和管事就看到了一副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景象。
只見一輛由八匹神駿白馬拉著、鑲金嵌玉、奢華得晃眼的巨大馬車(蘇芊芊土豪審美)停在了門口。先跳下來的是一個穿著錦緞華服、腰纏玉帶、手裡還故作瀟灑搖著一把摺扇的俊朗公子哥(蕭凡),只是他表情略顯僵硬,眼神時不時瞟向車內,似乎很不習慣這身行頭。
接著,一位身著月白繡銀絲長裙、頭戴帷帽、身姿清麗絕倫的“小姐”(歐陽小敏)被丫鬟(蘇芊芊臨時客串)攙扶下來。她雖看不清面容,但那周身清冷如月的氣質,瞬間將周圍那些濃妝豔抹的舞姬比了下去。
然後,一位穿著絳紅色金線牡丹長裙、雲鬢斜簪、媚眼如絲、風情萬種的大美人(焰靈姬)也跟著下車,很自然地挽住了“公子哥”的另一隻胳膊,嬌聲道:“凡弟~這就是金陵最有名的霓裳閣呀?果然熱鬧呢~”聲音又酥又媚,引得周圍無數男人側目,口水直流。
蕭凡:“……” 胳膊僵硬,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他能感覺到旁邊歐陽小敏透過帷帽看過來的視線,涼颼颼的。
最後,一個鐵塔般、穿著緊繃繃家丁服、一臉“老子很不爽”、肌肉幾乎要把衣服撐裂的壯漢(王焱)跳下車,砰地一聲落地,震得地面似乎都晃了晃。他手裡還抱著一根…用紅布包裹著的熟銅棍(他的武器),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周圍,彷彿隨時準備把任何一個靠近他家“公子”的蒼蠅捏死。
門童和管事都看傻了。這是哪來的暴發戶組合?公子小姐丫鬟表姐護衛…這配置也太齊全了吧?而且這護衛的眼神怎麼像是來砸場子的?
“咳咳!”蘇芊芊扮演的小丫鬟挺起胸膛,努力擺出高傲的樣子,掏出一錠明晃晃的金元寶,丟給管事:“我家公子和小姐要最好的雅間!要能看到柳如絲姑娘跳舞的最好位置!伺候好了,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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