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閣後院,王焱像只落湯雞一樣被蘇家聞訊趕來的護衛“請”了回來,頂著幾片殘荷,渾身滴著水,臉色黑如鍋底,一路走一路嘟囔:“我就是找茅房…憑什麼打我…還用水潑我…”
雅間內,氣氛一度十分尷尬。蕭凡捏著雲涯子給的那個名字奇葩的小布包,感覺像是捏著個燙手山芋。實話實說噼裡啪啦丹?隱身放屁蹦蹦跳符?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師祖他老人家靠譜的時候是真靠譜,不靠譜的時候也是真能坑死人!
歐陽小敏依舊安靜地坐著,帷帽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柔和了一絲,彷彿剛才那場鬧劇讓她也覺得有些…無奈又好笑?
焰靈姬則拿著那塊順來的腰牌,得意地晃著:“別看過程有點…嗯…別緻,結果是好噠!這可是能通往後院舞姬休息區和管事房的高階腰牌哦~”她自動忽略了王焱的慘狀和蘇芊芊嘴角的點心渣。
“現在怎麼辦?”蕭凡嘆了口氣,將布包收起,“直接拿著腰牌去探查?目標太大,容易暴露。”經過剛才那一鬧,他們這“暴發戶觀光團”恐怕已經是霓裳閣的重點關注物件了。
“等。”歐陽小敏忽然開口,聲音清冷,“他們會來找我們。”
果然,沒過多久,雅間門外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一位穿著體面、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走了進來,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諸位貴客,方才前院有些許騷亂,驚擾了各位,實在是敝閣招待不周,特來致歉。”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在場幾人,尤其是在焰靈姬和蕭凡身上停留了一下:“聽聞…這位爺和夫人…似乎對敝閣的內部陳設有些興趣?”他顯然聽到了些風聲,或者透過某種方式觀察到了焰靈姬之前的行動。
焰靈姬剛想發揮她的戲精本色搪塞過去,蕭凡卻心中一動,想起了雲涯子給的那“實話實說噼裡啪啦丹”。他鬼使神差地,趁著那管事低頭倒茶的機會,極其迅速地從布包裡摸出一顆看起來像麥麗素的小藥丸,屈指一彈,精準地落入了管事手中的茶壺嘴裡!
動作之快,連旁邊的歐陽小敏都只是眸光微動,並未阻止。
那管事毫無察覺,笑眯眯地給幾人斟茶:“這是敝閣特製的雨前龍井,給各位壓壓驚…”
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正要喝。
蕭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藥到底什麼效果?
只見那管事茶杯剛到嘴邊,忽然動作一頓,眼神變得有些直勾勾的,然後猛地放下茶杯,用力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地說道:
“哎呀!說起來真是晦氣!我們閣裡最近確實不太平!好幾個姑娘晚上都說看到鬼影了!嚇得晚上都不敢起夜!尤其是柳大家(柳如絲)住的‘棲鳳苑’,說是總聽到女人哭!還有啊,後廚負責採買的張媽,昨天早上被發現暈倒在柴房門口,醒來後非說看到一個穿著紅衣服、沒有腳的女人飄過去!嚇得現在還在床上哆嗦呢!閣主讓我們嚴禁外傳,怕影響生意!可我憋心裡難受啊!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一口氣說完,語速快得驚人,說完之後還長長舒了口氣,一臉“可算說出來了真痛快”的表情,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瞬間臉色煞白,冷汗就下來了,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圓,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蕭凡幾人:“!!!”
這“實話實說噼裡啪啦丹”…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吧?!而且這爆料資訊量有點大啊!鬼影?女人哭?紅衣無腳女?這跟魔功殺人的案子有關聯嗎?還是霓裳閣本身就不乾淨?
蘇芊芊嚇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往歐陽小敏身邊靠了靠。焰靈姬也收起了嬉笑,媚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王焱忘了自己在滴水,摸著下巴嘀咕:“沒有腳?那咋走路?飄著?我不信!”
那管事都快哭出來了,結結巴巴地想找補:“不…不是…我剛才是胡說的…諸位貴客千萬別當真…”
然而,藥效顯然還沒過。他越是緊張想掩飾,嘴巴就越不受控制:“其實柳大家最近也怪怪的!以前雖然也冷傲,但最近更是深居簡出,連排練都少了!而且她房間夜裡老是傳來奇怪的香味,不是胭脂水粉味,倒像是…像是廟裡燒的那種香,可又有點腥氣…還有還有,她換下來的舞衣,以前都是讓丫鬟洗,最近卻都是自己親自處理,還不讓人碰!肯定有鬼!”
管事:“……” 他絕望地開始掐自己的大腿。
蕭凡強忍笑意,表面上一本正經:“哦?竟有此事?看來貴閣確實需要請人做法事驅驅邪了。”
“做法事有個屁用!”管事脫口而出,隨即又捂住嘴,但聲音還是從指縫裡漏出來,“閣主偷偷請過龍虎山的道士!結果那道士進了棲鳳苑不到一炷香就連滾爬爬地跑出來了,道袍都破了,說是衝撞了真煞!錢都沒要就跑了!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啊!”
更多的猛料被爆出!
看來這霓裳閣的水,比想象中還深!柳如絲的嫌疑急劇上升!
就在這時,雅間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和一個柔媚的聲音:“劉管事,是在這裡招待貴客嗎?”
話音未落,雅間門被推開。正是那位身著豔麗牡丹裙、面帶紅紗的女子!她似乎是恰巧經過,目光掃過室內,在看到一臉崩潰、還在努力掐自己大腿的劉管事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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