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不下心。”她低下頭,看著掌心那枚代表最初“目的”的令牌,聲音輕若蚊蚋,“…感知盡失,劍心蒙塵。或許…這便是因果。”
她指的是最初那份帶有利用性質的開始,與如今近乎道毀的結局。
蕭凡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緊抿的蒼白的唇,看著她彷彿一碰即碎的脆弱,胸腔中那股一直混亂掙扎的能量,忽然因某種強烈到極致的心疼與不甘,猛地沸騰起來!不再是痛苦的衝突,而是一種想要撕裂迷霧、傳遞心意的熾熱衝動!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而是堅定地覆蓋在她握著令牌的手上。
歐陽小敏渾身一顫,驀然抬眼,清冷的眸中滿是驚愕。
蕭凡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灼灼,彷彿要將自己的信念透過掌心傳遞過去。
“小敏,”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卻字字清晰,“還記得這令牌嗎?金陵雨夜,錢家密室。你因為我那可笑的噴嚏帶走了我。”
“最初是研究,是利用,我知道。”他坦然承認,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但我從未後悔跟你走。若非如此,我可能永遠是金陵城裡那個被人嘲笑的‘噴嚏仵作’,不會知道父親是誰,不會遇到師祖,不會…不會有機會看到劍閣的雲,蜀道的雨,更不會…不會有機會站在你身邊。”
他握緊她的手,那枚冰冷的令牌硌在兩人掌心,彷彿連線著過去與現在。
“我這身體,是麻煩,是破爐子,但它也幫我們破過幻術,吞過煞氣,甚至在炎陽穀…它本能地反抗了慕容嫣!師遇說,這是希望!”
他體內的能量奔湧著,順著相握的手,傳遞過去一絲微弱卻無比灼熱、無比堅定的意念——那不是力量,而是那份於塵埃中亦要掙扎向上的倔強,是那份無論起因如何、最終甘之如飴的認同,是那份…早已超越最初目的的傾慕與守護!
“劍心蒙塵又如何?我們一起擦!感知不到天地,你就感知我!”蕭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體內氣息雖亂,但每一次衝突,每一次調和,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要做什麼!你若看不清前路,我的路分你一半!你若覺得虧欠,那就用往後無數個日夜,換種方式‘研究’我這個人!多久我都等!”
歐陽小敏怔怔地望著他,望著他眼中那毫無保留的熾熱、真誠與近乎蠻橫的溫柔。掌心傳來的溫度滾燙,那混亂卻蓬勃的生機,那鏗鏘有力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擊在她沉寂的心湖上,冰封的湖面驟然裂開無數細縫!
她總是清冷自持,習慣了一個人承擔所有,習慣了以劍為心,卻從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告訴她——你不必獨自面對,我的肩膀可以分你一半,我的前路願與你同行!
月光如水,溫柔地包裹著兩人,將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院中靜得能聽到彼此如擂的心跳。
良久,歐陽小敏極其緩慢地、微微蜷縮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依舊冰涼,卻不再那般僵硬無力。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和那枚玄鐵令牌,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唇角,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那不是笑容,卻比月光更動人。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一個字,重若千鈞,彷彿卸下了萬古寒冰。
她鬆開手,卻沒有拿走那枚令牌,只是轉身,走向靜室。行至門口,她停步,並未回頭,只有清冷卻染了一絲微不可察暖意的聲音傳來:
“夜深了,去休息吧。”
蕭凡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涼意和令牌的冷硬。他體內那沸騰的能量不知何時已悄然平復,變得異常溫順平和,甚至…煥發出一種嶄新的活力。
他抬頭,深吸一口帶著桂香的清冷空氣,緩緩吐出。
道阻且長,傷猶在身。 但有些東西,已然不同。
至少,今夜月光,並非 solely 孤寒。
靜室內,歐陽小敏背靠著門扉,緩緩滑坐在地。她攤開手掌,那枚玄鐵令牌靜靜躺在掌心,冰冷的金屬似乎也沾染了一絲殘留的暖意。她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身旁的定坤劍。
劍身依舊冰涼,沉重。
但她閉上眼,不再徒勞地去追尋那缺失的“通明”,而是回憶著掌心那灼熱的溫度,那鏗鏘的話語,那枚令牌所承載的、已然截然不同的意義。
漸漸地,那冰涼的劍柄,似乎…也不再難以把握。
。原荒里萬燃重可便,種火星一需只 。滅泯未終,弱雖燈心
)完 章三十一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