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針石林那場堪稱鬧劇的遭遇戰後,隊伍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不少。江淼憑藉其“三寸不爛之舌”和神乎其技的“成本勸退法”,成功將一場血戰消弭於無形,其“算盤鬼才”的地位在團隊中(尤其是蘇芊芊心中)急劇飆升,連帶著他申請“特別貢獻獎金”的底氣都足了許多,整日抱著小本本,臉上洋溢著一種“吾道不孤”的滿足感。
蕭凡則對自己那誤打誤撞的“精神汙染式破陣噴嚏”感到十分新奇,私下裡嘗試了幾次,卻發現離開了特定的刺激環境(比如邪陣能量衝擊),他那噴嚏頂多也就是聲音響亮點,帶點氣流,遠達不到之前那般神奇的效果,這讓他有些小失落,但更多的是慶幸——要是隨時隨地都能噴出那種“精神攻擊”,他怕是要被當成妖怪了。他體內那團“混元一氣”似乎也因此次“超常發揮”而獲益,恢復的速度加快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但運轉起來更加圓潤自如,對周遭寒氣的適應力也更強了。
眾人繼續按照忠叔指引的路線,向著北境慕容家勢力範圍的邊緣行進。越是深入,環境越發嚴酷,但景色也愈發壯麗奇絕。他們曾在一處巨大的冰瀑下紮營,看萬千冰稜在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藍光;也曾穿越一片寂靜無聲的“雪珊瑚林”,那些由冰雪自然凝結成的、形似珊瑚的奇異景觀,讓見多識廣的歐陽倩都嘖嘖稱奇。
這日午後,天空難得放晴,陽光灑在無垠的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芒。行至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谷地,忠叔決定提前紮營,讓大家好好休整一下,順便晾曬一下被寒氣浸潤的衣物和裝備。
篝火升起,蘇芊芊興致勃勃地拿出她珍藏的、來自江南的細面和調料,準備給大家煮一鍋熱湯麵,改善一下連日來啃肉乾嚼奶渣的伙食。濃郁的麥香和調料香氣隨著炊煙裊裊升起,在純淨冰冷的空氣中飄散出老遠,勾得人食指大動。
就連一向對食物沒什麼要求的歐陽小敏,聞到這久違的、帶著家鄉味道的香氣,清冷的眉眼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蕭凡更是像只聞到魚腥味的貓,圍著鍋灶轉來轉去,不時抽動著鼻子,一臉陶醉,差點又因為吸入過多混合香氣而打出噴嚏,幸好他及時仰頭望天,努力憋了回去。
“好了好了,別轉了,馬上就能吃了!”蘇芊芊像個忙碌的小主婦,揮著勺子趕人,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就在眾人準備享用這頓難得的美餐時,負責在外圍警戒的劍閣弟子突然發出警示!
“有情況!西北方向,有大型生物靠近!速度很快!”
眾人立刻放下碗筷,抓起兵刃,警惕地望向西北方。只見遠處的雪線上,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正以一種與它體型毫不相稱的敏捷速度,朝著營地猛衝過來!那身影高達近丈,渾身覆蓋著厚厚的雪白長毛,奔跑間地面積雪飛濺,氣勢驚人!
“是北境雪熊!成年的!”忠叔眼神一凝,沉聲道,“大家小心,這東西力大無窮,皮糙肉厚,不好對付!” 他下意識地擋在眾人身前,那雙傷痕累累的手臂再次微微抬起。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那頭雪熊衝到距離營地約三十步遠的地方時,卻猛地停了下來。它人立而起,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但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用它那對小小的、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營地,尤其是……那鍋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和香氣的湯麵?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頭雪熊的右前肢,似乎有些不便,爪子上纏繞著一些已經變得髒兮兮的布條,布條邊緣還隱約能看到乾涸的血跡和……某種草藥的痕跡?
“它……它好像受傷了?”蘇芊芊躲在歐陽小敏身後,探出腦袋,小聲說道。
蕭凡也注意到了那布條,他抽了抽鼻子,除了雪熊本身濃烈的體味外,確實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和藥草氣味。而且,這頭雪熊的眼神,似乎並沒有尋常野獸的暴戾,反而帶著一種……類似於困惑和……渴望?
就在眾人嚴陣以待,準備迎接一場惡戰時,那雪熊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它緩緩放下前肢,俯下巨大的頭顱,用鼻子朝著湯鍋的方向使勁嗅了嗅,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明顯討好意味的“嗚嚕”聲。然後,它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左前爪,小心翼翼地、彷彿怕嚇到他們一樣,從自己濃密的毛髮裡,扒拉出來一個東西,輕輕放在了雪地上。
那東西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剔透的藍光,赫然是一塊約莫嬰兒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但通體純淨無暇的——玄冰?不,比尋常玄冰更加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散發出的寒氣也極為精純溫和,與玄冥組織那陰寒死寂的氣息截然不同!
雪熊將那塊奇異的冰晶往前推了推,又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右前肢,再指了指那鍋香氣四溢的湯麵,黑溜溜的小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眾人:“……”
這……這是什麼情況?一頭北境雪熊,用一塊看起來就很不凡的冰晶,來跟他們……換吃的?!
江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小本本,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天賜商機!天賜商機啊!北境稀有生物主動以物易物!此冰晶品相極佳,能量純淨,初步評估價值遠超那鍋面!此乃無本萬利!不,是負成本高回報!大小姐!快!快給它盛面!多給點肉!把咱們最好的肉乾都加上!這買賣太划算了!”
蘇芊芊也被這神奇的展開弄懵了,下意識地就拿起一個大木碗,盛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還特意加了好幾塊燉得爛熟的犛牛肉,小心翼翼地放在雪地上,推到雪熊面前。
那雪熊見狀,高興地低吼一聲,迫不及待地低下頭,用舌頭捲起麵條,“呼嚕呼嚕”地大吃起來,吃得那叫一個香甜,連碗都差點舔穿。
看著這頭龐然大物像只溫順的大狗一樣埋頭吃麵,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繼而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和好笑。
蕭凡忍不住笑道:“這傢伙……還挺懂行情?知道拿寶貝換好吃的?”
歐陽小敏看著雪熊那包紮過的傷口,若有所思:“它之前應該受過傷,被人救治過。看那包紮的手法,不似尋常獵戶。”
忠叔也點了點頭:“北境雪熊靈性頗高,懂得報恩。它拿出這冰晶,或許正是為了感謝之前救治它的人,而我們將它誤認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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