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山谷深處的呼喚,如同無形的絲線,緊緊牽動著蕭凡的心神。懷中的萬年冰心灼熱得幾乎要燙傷他的皮膚,冰凰血脈在體內奔騰呼嘯,與那呼喚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怎麼了,蕭凡?”歐陽小敏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蕭凡指著山谷深處那金粉色光芒最濃郁的方向,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那裡……有東西在呼喚我!很強烈的感覺,和冰凰有關!”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經歷了時空裂隙的驚險,他們對這葬雪谷內的任何異常都不敢掉以輕心,但蕭凡的感應無疑指向了此行的核心。
阿月當機立斷:“走!過去看看!但務必小心,此地詭異,絕非凡土。”
隊伍再次集結,保持著警惕的陣型,沿著溪流,向著山谷深處進發。
越往深處,周圍的景象越發神異。花草樹木不再僅僅是凡品,許多都散發著瑩瑩寶光,蘊含著精純的靈氣。空氣中流淌的生命法則意蘊也更加濃郁,呼吸間都感覺修為在隱隱增長。然而,這種生機勃勃之下,卻始終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萬古的悲傷與寂寥。
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如同鏡面般平滑的冰湖出現在眾人面前。湖水晶瑩剔透,卻並非寒冷刺骨,反而散發著溫潤的暖意。而在冰湖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純淨無比的玄冰凝結而成的……巢穴?
那巢穴巨大無比,形似一朵盛開的、層層疊疊的冰蓮,每一片“花瓣”都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巢穴的中心,並非空無一物,而是……靜靜地匍匐著一隻巨大的、美麗到令人窒息的神鳥虛影!
那神鳥形似鳳凰,卻通體覆蓋著冰晶般的鱗羽,尾羽修長華麗,如同垂落的冰川瀑布。它雙目緊閉,神態安詳,彷彿只是沉睡,但身軀卻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虛幻感,並非實體。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無盡威嚴與悲傷的意蘊,從這神鳥虛影身上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冰湖。
“冰……冰凰?!”蘇芊芊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震撼的一幕驚呆了!就連見多識廣的阿月和兩位老向導,也張大了嘴巴,久久無言。誰能想到,在這葬雪谷的核心,竟然沉眠著一隻上古冰凰的……殘魂或者說靈體?
蕭凡的心臟狂跳不止,血脈中的共鳴達到了頂點。他能感覺到,那冰湖中央的冰凰殘魂,與他懷中的萬年冰心,與他體內的血脈,同出一源!甚至……比小姨璃尊的氣息更加古老、更加純粹!這很可能是一位冰凰族真正的上古先輩!
就在這時,那冰凰殘魂似乎感應到了蕭凡的到來,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清澈如同萬載寒潭的湖心,倒映著整個山谷的金粉光芒,瞳孔深處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歲月與智慧,以及一絲……看到至親血脈的激動與難以言喻的悲傷。
一個溫和、慈祥卻又帶著無盡疲憊與虛弱的女子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如同春風拂過心田:
“孩子……你終於來了……吾等了……太久太久……”
聲音直接對著蕭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蕭凡上前幾步,走到冰湖邊緣,仰望著那巨大的冰凰殘魂,激動地躬身行禮:“晚輩蕭凡,身負冰凰血脈,拜見前輩!不知前輩是……”
冰凰殘魂的目光柔和地落在蕭凡身上,彷彿在仔細端詳著他,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欣慰:“吾名‘霜’,乃是冰凰一族上一代的‘守墓者’……按輩分,你母親‘璇’,需喚我一聲……祖奶奶。”
祖奶奶?!
眾人再次震驚!這位殘魂的輩分,高得嚇人!
蕭凡更是心潮澎湃,連忙再次行禮:“蕭凡拜見祖奶奶!”
霜(冰凰殘魂)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蕭凡身後的眾人,在歐陽小敏、焰靈姬等人身上略一停留,最終又回到蕭凡身上,嘆息道:“沒想到,在我即將徹底消散之際,還能見到璇兒的後人,而且……是如此出色的孩子。你體內的血脈,甚至比當年的璇兒還要純淨……是了,還有‘混元道基’……天意,真是天意……”
“祖奶奶,您……您為何會在此地?又為何說即將消散?我母親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玄冥教為何要針對我們冰凰一族?”蕭凡迫不及待地問出了一連串憋在心中已久的問題。
霜的眼中閃過一絲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憤怒,她緩緩講述起那塵封的秘辛:
“此事,需從上古末年說起。我冰凰一族,執掌天地寒冰法則,世代守護著極北之地的‘萬載玄冰眼’,維繫天地寒暖平衡。然而,玄冥教的始祖——一個竊取了部分幽冥寒煞之力的叛徒,覬覦玄冰眼的本源力量,妄圖以邪法掌控世間極寒,掀起了一場針對我族的大戰。”
“那場大戰,天地失色,我族傷亡慘重,最終雖將玄冥始祖鎮壓於玄冰眼深處,但族中強者也幾乎凋零殆盡。吾身受重創,本源潰散,僅餘殘魂,藉助這葬雪谷內一處天生地養的‘生機靈眼’苟延殘喘,同時看守著一條通往玄冰眼核心的隱秘通道,防止玄冥教餘孽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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