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靈姬亦有所感,她發現自己對火焰的操控似乎更加得心應手,暗紅火焰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靈動與高貴之意。
數息之後,火焰收斂,那怨靈虛影已徹底消散,只餘一絲精純的、無屬性的微弱靈氣散開。男孩臉上的青黑迅速退去,呼吸變得平穩,眼皮動了動,竟緩緩醒轉過來。
“寶兒!我的寶兒啊!”老夫妻撲上去,喜極而泣。
周圍鎮民發出驚歎,看向焰靈姬和火翎的目光充滿敬畏。
“兩位姑娘……不,兩位仙姑!多謝救命之恩!”老夫妻連連磕頭。
焰靈姬扶起他們,問道:“老人家,這棲霞河,以前可是出過什麼事?尤其是與‘火’、‘水’有關的?”
老夫妻和幾個年長的鎮民對視一眼,一位白髮老者顫巍巍道:“仙姑明鑑……那是百多年前的舊事了。聽祖輩說,咱棲霞河底,早年沉沒過一艘畫舫,是一位南邊來的、善使火焰異術的奇女子所乘。不知怎的,畫舫夜間起火,沉入河底,那女子也……唉,自此之後,河邊偶爾會有怪事,但像今天這般厲害的,還是頭一回。”
火焰異術的女子,沉河百年,怨念不散,結合了水底陰寒與自身火屬特質,形成了這種詭異的“水火怨靈”。
蕭凡與歐陽小敏瞭然。這或許只是巧合,但焰靈姬與火翎聯手化解的過程,卻透露出不尋常的資訊。
離開人群,回到暫歇的茶棚,眾人圍坐。
“你們剛才的火焰……”蕭凡看向焰靈姬和火翎,眼中帶著探究。
焰靈姬沉吟道:“我的火焰,源自西漠一處古老地脈,家族記載稱之為‘地心炎’,暴烈灼熱,但也僅此而已。但剛才與火翎的火焰接觸、融合時,感覺……很不一樣。彷彿我的火焰底層,有什麼東西被引動了。”
火翎也難得主動開口,金色眸子看著自己的手掌:“我的火,來自傳承記憶,叫‘焚天雀真火’。但它一直不太穩定,有時候覺得……它不屬於這裡。剛才和焰姐姐的火一起,燒掉那個‘影子’的時候,感覺很舒服,好像……找到了缺失的一小塊。”她頓了頓,眉頭又皺起,“可是,離開焰姐姐遠一點,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蘇芊芊眨巴著眼睛:“聽起來,你們倆的火焰是絕配呀!焰姐姐的火像是柴薪,火翎妹妹的火像是火星,湊一起才能燒得更旺?”
這個比喻糙理不糙。江淼撓頭:“會不會是……血脈共鳴?我聽說有些古老血脈,分散傳承,相遇時會有感應。”
忠叔渾濁的老眼看了看二女,低聲道:“老奴曾聽老爺夫人提起過,上古有些強大生靈,力量或血脈因故分散,流落各方,後世繼承者若能相遇相融,或可重現部分祖上威能……只是過程往往兇險,需有大神通者護法引導。”
眾人看向蕭凡和歐陽小敏。蕭凡思索道:“凌前輩也說過,南方地氣熾盛,或有助於明晰淵源。看來,焰姑娘和火翎之間,的確存在著我們尚未知曉的深層聯絡。這棲霞河的怨靈,陰差陽錯成了引子。”
歐陽小敏輕撫定坤劍,道:“此事不可操之過急,需穩妥探查。既然同往劍閣,閣中典籍浩瀚,或有記載。且十絕令匯聚天下高人,或許……”她想到凌孤城提及的“舊債”和“南方再見”,以及父親生前偶爾流露出的對某些上古秘辛的敬畏,心中隱隱覺得,劍閣或許真有解決之道。
焰靈姬看向火翎,見她也正望著自己,眼中依稀有依賴與困惑。焰靈姬心中微軟,主動握住火翎的手:“既然同路,便相互照應。回到劍閣,定要弄清楚緣由。” 入手冰涼,但很快,火翎的手便恢復溫暖,甚至反過來傳來一絲令人舒適的溫熱。
火翎點點頭,金色的眼眸亮了些。
這個小插曲,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開了眾人對焰靈姬與火翎關係的重新審視,也讓他們對即將抵達的劍閣之行,除了十絕令與蕭凌霄線索外,又多了一份期待與隱憂——這奇異的血脈共鳴與融合趨勢,究竟是福是禍?
休整一夜後,車隊繼續南下。接下來的路程,眾人多了份留意。果然,在途經一處古戰場遺址邊緣時,火翎再次感到強烈不適,甚至有些眩暈。焰靈姬握住她的手渡過一縷溫和火焰後,症狀立刻緩解。而在一處荒廢的、據說曾有天外隕鐵墜落的山谷外,焰靈姬也罕見地感到心悸氣短,靠近火翎後才平復。
這些跡象越發明顯,指向一個事實:她們的力量或存在本身,與這片天地間某些古老的規則或殘留痕跡,存在著衝突或缺失,唯有彼此靠近,才能互補、平衡。
數日後,雄偉險峻的劍門關已在望。熟悉的蜀道氣息撲面而來,歐陽小敏深吸一口氣,定坤劍微微鳴響。蕭凡也感到體內混沌之力似乎更加活躍。
劍閣,終於要到了。十絕令的風雲,父親的線索,夥伴身上的謎團,都將在這座天下劍道聖地,緩緩揭開序幕。
只是不知,那位百年前便已名動天下、一手推動十絕令、亦是父親師尊的雲涯子師祖,是否已在那裡,等待著為他們撥開迷霧?
馬車沿著蜿蜒山道,駛向那座雲霧繚繞的山門。
(第二百四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