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實驗室帶回來的那些實驗記錄，被一頁頁攤開在自由城議事廳的長桌上。燭火跳動著，將紙張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和圖畫映得忽明忽暗。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但那股淡淡的腥氣彷彿還縈繞在紙張的纖維裡，怎麼都散不掉。
蘇芊芊只看了一眼就別過臉去。她想起那個躺在水晶棺裡的年輕人，想起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想起他那張扭曲的臉。她不想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歐陽小敏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安慰。焰靈姬面無表情地翻看著那些記錄，越看臉色越冷。慕容雪坐在角落裡，手中攥著圍巾，指節發白。
“這幫畜生。”拓跋烈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燭火猛地一跳。
完顏烈火按住他的肩膀。“冷靜。生氣沒用，得想辦法。”
歐陽靖將那些記錄分類整理，眉頭緊鎖。“這些證據足以讓暗影同盟內部產生分裂。黑塔用活人做實驗，還試圖培養混沌之體，這種事放在哪裡都是天理不容。暗影同盟裡不是所有人都喪心病狂，只要把這些證據散出去，他們的聯盟不攻自破。”
蕭凡站在長桌前，看著那些記錄，沉默了很久。“慕容嫣知道這些嗎？”他忽然問。
歐陽靖愣了一下。“你是說，她早知道黑塔在做這種事？”
蕭凡點頭。“她給我們黑塔總部的防禦圖，讓我們去探。她一定知道我們會發現這個實驗室，也一定會把這些證據帶回來。她需要這些證據。”
蘇無痕搖著摺扇，若有所思。“借刀殺人。她要用這些證據，名正言順地清除黑塔勢力，鞏固自己的盟主之位。”拓跋烈瞪大眼睛。“那我們不是成了她的幫兇？”
蕭凡搖頭。“我們是幫自己。黑塔必須除掉，不管慕容嫣打什麼算盤。至於暗影同盟，等黑塔倒了，剩下的人不足為懼。慕容嫣一個人翻不起大浪。”
蘇婉兒從那些記錄中抬起頭。“那這些傷員怎麼辦？他們都是無辜的人，被黑塔抓去做實驗。有的人還有家人，有的人連家都沒了。”蕭凡看著她。“先安置在自由城，讓七長老派人來醫治。等他們的傷好了，願意留下的就留下，想回家的送他們回家。”
蘇婉兒點頭。“我去安排。”
夜已經深了。議事廳裡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蕭凡、歐陽小敏和蘇芊芊。燭火在桌上跳動，映得三人的臉忽明忽暗。蕭凡坐在長桌前，還在翻看那些記錄，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像是在尋找什麼。蘇芊芊靠在他肩上，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但不願意一個人去睡。歐陽小敏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沒有喝，只是端著。
“小敏。”蕭凡忽然開口。
“嗯？”
“你說慕容嫣為什麼要當暗影同盟的盟主？以她的能力，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為什麼要趟這渾水？”
歐陽小敏沉默了片刻。“也許她有她的執念。就像你爹當年為了找你娘，可以拋下一切。她也有她想得到的東西。”
蕭凡看著手中那份記錄。“她想得到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第二天，蕭凌霄召集眾人，商議下一步行動計劃。他站在長桌前，指著地圖上的標註。“黑塔總部的位置已經摸清了，防禦圖也拿到了，進攻的時機就在眼前。”他頓了頓，“但我們要的不是消滅黑塔，而是徹底瓦解暗影同盟。黑塔只是同盟的一部分，還有暗星閣的餘孽，還有玄冥神教的殘黨。打掉一個黑塔，還會有新的勢力冒出來。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內部土崩瓦解。”
歐陽靖問：“前輩的意思是……”
蕭凌霄拿起那些實驗記錄。“把這些證據複製一百份，散到域外各大勢力手中。讓所有人都知道，黑塔在做什麼。暗影同盟不是鐵板一塊，訊息傳出去，自然會有人跳出來反對黑塔。到時候我們不需要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打起來。”
完顏烈火點頭。“釜底抽薪。”
蕭凌霄繼續說：“與此同時，我們也要做好武力進攻的準備。訊息傳出去後，黑塔必然狗急跳牆。我們要在他們最虛弱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
蕭凡站起身。“爹，我帶人去。”
蕭凌霄看著他。“你剛成親，應該多陪陪……”
“爹。”蕭凡打斷他，“正因為我成了親，才更要保護好這個家。自由城是我的家，神州也是我的家。我不能讓黑塔毀了它。”
蕭凌霄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堅定如鐵的眼睛，看了很久，點了點頭。“好。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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