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總部的廢墟上，濃煙還在升騰。那些被囚禁的無辜者被一一救出，有的還能站著走路，有的只能躺在擔架上被人抬著，眼神空洞，像是靈魂早已被磨滅。蘇芊芊蹲在一個小女孩面前，女孩約莫七八歲，瘦得皮包骨，手腕上有被繩索勒出的舊痕，一雙眼睛卻出奇地亮。她看著蘇芊芊，沒有說話。蘇芊芊從包袱裡摸出一塊桂花糕，遞給她。女孩接過，小口小口地咬著，吃得很慢，像怕吃完了就沒有了。
“慢點吃，還有。”蘇芊芊的聲音很輕。女孩點了點頭。
歐陽小敏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她是黑塔從邊境抓來的戰俘，父母都被殺了。那些研究員把她當實驗品，給她注入了黑暗能量，想看看普通人能不能承受原初之暗的侵蝕。”她頓了頓，“她活下來了。但體內的黑暗能量很難清除。”
蘇芊芊看著女孩，沉默了很久。“我帶她回去。讓七長老治。”歐陽小敏點頭。
蕭凡站在廢墟的最高處，俯瞰著下面忙碌的人群。焰靈姬和慕容雪正在清查那些黑袍法師的遺物，歐陽靖帶著拓跋烈和完顏烈火在搜尋殘餘的物資和資料，蘇無痕和洛神在統計傷亡。江淼揹著那個大包袱，跟在蘇芊芊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小山。他時不時看看那個小女孩，眼中滿是憐惜，但沒有多話。
蕭凌霄策馬從遠處奔來，翻身下馬，走到蕭凡身邊。“黑塔殘餘勢力的分佈圖拿到了？”蕭凡從懷裡取出地圖遞給他。蕭凌霄展開地圖，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標註，眉頭漸漸舒展。“有了這個，我們就能一個一個拔掉他們的據點。三個月內，黑塔在域外的勢力就能徹底清除。”他把地圖摺好收進懷裡。“幹得不錯。”
蕭凡看著父親，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細紋。“爹，您說慕容嫣下一步會怎麼做？”蕭凌霄沉默了片刻。“她會穩住暗影同盟，把黑塔的勢力吞併，壯大自己。然後，她會把矛頭轉向神州。”
“那我們怎麼辦？”
蕭凌霄看著他。“等。等她把底牌都亮出來。她的目標越大，破綻就越多。”
自由城的慶功宴，在三天後舉行。宴席設在城中心的廣場上，擺了數十桌。參加宴席的有自由城的街坊鄰居、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那些被救出來的戰俘，還有特意從神州趕來的使者——歐陽清漪代表劍閣，江淼站在蘇芊芊身後幫忙佈菜。蘇芊芊身邊坐著那個小女孩，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也洗過紮成兩個小辮子，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動作雖然拘謹，卻比初見時放鬆了許多。
蕭凌霄端起酒杯。“這一杯，敬所有為自由城、為神州拼過命的人。”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歐陽靖拿著一份最新的情報走到蕭凡身邊。“暗影同盟那邊有動靜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慕容嫣釋出了一份宣告，說暗影同盟將更名為‘新神州聯盟’，口號是‘重塑秩序，共享繁榮’。她在拉攏更多勢力加入，連中立的自由聯邦都有人去接觸了。”
蕭凡眉頭微皺。“重塑秩序？共享繁榮？她倒是會起名字。”
歐陽靖點頭。“她不只是喊口號，還拿出了實實在在的好處。據說她向北域的一些中小勢力承諾，加入新神州聯盟後，將開放部分貿易通道，降低關稅，共享情報資源。這對那些小勢力來說很有吸引力。”
蕭凡沉默了片刻。“她想把暗影同盟洗白。從‘邪道聯盟’變成‘新秩序倡導者’。”
“對。而且她做得滴水不漏。那些黑塔實驗的證據，被她巧妙地利用，作為‘清理門戶’的理由。她非但沒有被牽連，反而在道義上佔據了制高點。”歐陽靖頓了頓，“慕容嫣這個人，太會下棋了。”
蘇芊芊在旁邊聽到了，放下酒杯。“那我們要不要也發一份宣告？”蕭凡看著她。“什麼宣告？”“就說……新神州聯盟是換湯不換藥，還是那群人在搞事。這樣大家就不會被她騙了。”
蕭凡想了想。“可以。但宣告要寫得有理有據，不能只是空喊口號。我們要拿出證據，證明慕容嫣和暗星閣、玄冥神教的舊部還有聯絡，證明她所謂的‘新秩序’是謊言。”
歐陽靖點頭。“我來起草。”
幾天後，自由城以“神州守望者聯盟”的名義，釋出了一份宣告，附上了詳細的證據，證明慕容嫣與暗星閣、玄冥神教殘部仍有秘密往來，所謂的“新神州聯盟”不過是暗影同盟的變體，換湯不換藥。宣告傳開後，確實讓一些搖擺不定的勢力停了下來。
但慕容嫣的回應也很快。她親自寫了一封公開信，措辭懇切，說那些證據是有人惡意捏造，是為了詆譭她個人和組織的聲譽。她在信中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新神州聯盟的宗旨是為了域外所有生靈的福祉，而不是為了某個人或某個勢力的私利。她甚至還邀請“神州守望者聯盟”派代表到新神州聯盟總部進行對話。
那封信寫得滴水不漏。
蘇芊芊看完信，氣得直跳腳。“這個女人太會說話了！明明是她黑，她還能把自己說成白的！”蕭凡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她說得越好聽，就越危險。因為連她自己都相信了自己說的話。”
歐陽小敏走到他身邊。“你打算怎麼辦？”蕭凡看著手中的信，沉吟片刻。“派代表去。既然她邀請我們對話，我們就去。看看她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