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城議事廳的燭火燃了一夜，換了幾次蠟。桌面上攤著一張剛剛繪製好的地圖，紅筆標註的路線蜿蜒曲折，穿過中域和北域的交接處，終點是一個蕭凡從未在地圖上見過的地名——“歸墟城”。據歐陽靖的情報網傳回的訊息，慕容嫣把新神州聯盟的總部設在那裡，說是要“面向所有域外生靈敞開大門”。
“歸墟城的位置很巧妙，地處中域和北域的交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周圍有天然屏障，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歐陽靖在地圖上比劃著，“慕容嫣在那裡修建了一座新的城池，據說是用暗星閣的舊址改造的，規模比黑城大了好幾倍。”
拓跋烈撓了撓頭。“她哪來這麼多人力物力？暗星閣不是被打殘了嗎？”蘇無痕搖著摺扇，緩緩道：“暗星閣的老巢被我們端了，但他們的財力和資源並沒有全部流失。慕容嫣當了盟主之後，把那些資源整合起來，再加上新拉攏的勢力，短時間內建一座城並非不可能。”
完顏烈火把刀放在桌上。“那我們帶多少人去？”蕭凡看著地圖。“不能太多。人多了反而顯得我們心虛，像是去打仗的。三到五人，輕裝簡行，以‘觀察員’的名義去。”眾人對視一眼，各自在心裡盤算著該誰去。
蘇芊芊第一個舉手。“我去！”歐陽小敏沒有舉手，但她往前站了一步。焰靈姬雙手抱胸：“算我一個。”慕容雪跟在焰靈姬身後，無聲地表示同去。蕭凡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讓她們留在自由城，安全，穩妥。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讓她們去，她們一定會偷偷跟來，到時候更危險。
“那就我們五個去。歐陽靖，你留在自由城，負責情報和聯絡。如果我們在歸墟城出了意外，你要第一時間組織救援。”歐陽靖點頭。“明白。”
出發那天清晨，自由城門口照例聚了不少人。蕭凌霄站在最前面，冰漓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斗篷，遞給蕭凡。“北邊風大，帶著。”蕭凡接過斗篷，系在背上。冰漓又看向歐陽小敏和蘇芊芊，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句“小心”。兩人點頭。
蕭凌霄走到蕭凡面前。“慕容嫣不簡單。她在歸墟城設下這個局，一定有她的目的。你去了，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記住，你們是去聽她怎麼說，不是去聽她怎麼指揮。”蕭凡點頭。“我記住了。”
五人翻身上馬，朝著歸墟城的方向奔去。身後自由城的輪廓在昏黃的天色中漸漸變小。
四天後，歸墟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城市，城牆用黑色的巨石砌成，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冷光。城門口人來人往，各種服飾的人都有。蘇芊芊好奇地東張西望，看到幾個長著獸頭人身的傢伙從身邊走過，下意識往蕭凡身邊靠了靠。
“別怕，是獸人族的。”焰靈姬低聲說，“他們在域外數量不少，大多靠狩獵和經商為生。慕容嫣能把他們拉攏過來，說明這新神州聯盟確實有點吸引力。”蘇芊芊聽了，膽子大了些，多看了那幾眼。
五人進城，街道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比自由城熱鬧許多。沿街的店鋪招牌上寫著各種文字，有通用語，也有各個種族的文字。空氣中瀰漫著烤餅、香料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氣味。蕭凡的混沌感知悄然張開，他在人群中感應到數道強大的氣息，但那些氣息都沒有敵意，只是暗中觀察著他們，像獵手在觀察獵物。
走到城中心，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出現在眼前。宮殿比自由城的議事廳大了數倍，門前立著兩排身穿黑色鎧甲的守衛。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臺階上，看到蕭凡等人，快步迎上前來。
“請問是神州守望者聯盟的蕭凡先生嗎？”蕭凡點頭。“我是。”
中年男子行禮：“盟主已經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眾人跟著他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一間寬敞的議事廳。議事廳的穹頂很高，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明亮卻不刺眼。廳中央有一張長桌，桌上擺著茶具和點心。慕容嫣坐在長桌的一端，依舊是一襲黑色長裙，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而溫和的眼睛。
她站起身，向他們示意。“坐。一路辛苦了。”語氣出奇地客氣，甚至帶著幾分真誠。蕭凡帶著眾人在長桌對面坐下，目光與慕容嫣對視，誰也不先開口。
慕容嫣笑了。“蕭凡，你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是來跟你打仗的。我是來跟你談合作的。”蕭凡看著她。“合作？怎麼合作？”
慕容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我知道你們神州守備森嚴，也知道你們對我的人有戒心。但你們應該也清楚，域外的局勢正在變化。黑塔倒了，暗影同盟重組了，玄冥神教殘餘勢力也在尋找新的出路。如果我不管好這些人，他們要麼流竄到神州邊境燒殺搶掠，要麼被更大的勢力吸納，成為更棘手的敵人。”她頓了頓，“所以我想跟你們達成了一個協議——你們放開一條安全通道，允許域外的商隊和難民進入神州邊境商貿。作為交換，我會約束新神州聯盟的成員，不讓他們騷擾神州邊境。你們要物資、要情報、要人才，我們都可以談。”
蕭凡看著她。“你怎麼保證你的人不會趁機鬧事？”慕容嫣從桌上取出一枚玉簡，推到蕭凡面前。“這是我擬好的盟約。上面有具體的條款和監督機制。我可以把邊境巡邏權交給你們一半，也可以在新神州聯盟內部設立專門的監察機構，專門對付那些不守規矩的人。你覺得怎麼樣？”
蕭凡拿起玉簡，注入混沌之力快速瀏覽了一遍。盟約寫得很詳細，每一條都考慮得很周到。蘇芊芊湊過來看了看，小聲說：“她好像是真的想合作。”歐陽小敏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觀察慕容嫣的表情和動作。焰靈姬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審視著慕容嫣。
慕容嫣看著蕭凡，微微一笑。“怎麼樣？”蕭凡放下玉簡。“我需要回去跟父……跟自由城的高層商議。”慕容嫣點頭。“應該的。你們可以在這裡住幾天，就當是熟悉一下歸墟城的環境。”她站起身，“我讓人給你們安排住處。”
蕭凡起身拱手。“多謝。”
走出議事廳時，焰靈姬低聲說：“她給的條件太好了。”歐陽小敏點頭。“太好的條件，往往有陷阱。”蕭凡看著手中的玉簡。“不管有沒有陷阱，我們先住下來。看看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