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既下，便不再耽擱。
蕭凡回到住處時，歐陽小敏和蘇芊芊已經收拾好了行裝。她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甚至沒有多問。焰靈姬靠在門框上，南明離火劍懸在腰間，看著蕭凡，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還以為你會在歸墟城多住幾天。”蕭凡搖頭：“時間不等人。慕容嫣的推演需要時間，我們也要儘快找到師祖。”
焰靈姬挑眉：“你確定你師祖會同意？”
蕭凡沉默了片刻：“不確定。但總要試試。”
慕容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條新織的圍巾——比她之前織的那條長了不少，針腳也更加細密整齊。她把圍巾遞給蕭凡：“路上冷。”蕭凡接過圍巾，觸手柔軟溫暖，帶著淡淡的草藥香。他想起在自由城，慕容雪織圍巾時專注的樣子。這條圍巾，她織了很久，一針一線都用了心。“謝謝。”他把圍巾系在脖子上，暖意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慕容雪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回屋裡去拿自己的行李。
江淼蹲在院門口，手裡捧著幾個熱乎乎的烤餅，一看就是在歸墟城的街邊剛買的：“老闆，路上吃。”蘇芊芊接過烤餅，分給眾人一人一個，然後對蕭凡點頭：“走吧。”
五人走出歸墟城時，天色剛剛亮透。城門已經開了，早起的商販正在擺攤，炊煙裊裊。趙總管站在城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盟主讓我轉交給蕭先生。她說，如果雲涯子前輩問起，就把這個給他看。”蕭凡接過信，信口封著，沒有署名。他把信收進懷裡：“多謝。”
趙總管拱手：“一路順風。”
五人策馬南行。
從歸墟城到神州邊境，快馬加鞭也要七天。路上經過的村落比來時更顯荒涼，有些地方甚至已經人去屋空。枯井邊倒著破舊的水桶，曬場上堆著發黴的穀殼。蘇芊芊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村落，忍不住問：“他們去哪了？”蕭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往東走了。東邊的靈氣比這邊好一些。”
蘇芊芊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淨世琉璃光，那光芒在她手心微微跳動：“蕭凡，你說如果我們做成了這件事，這些人能回來嗎？”蕭凡想了想：“能。靈氣恢復了，水草就會長出來，人就會回來。”
焰靈姬策馬走在他旁邊，難得沒有出聲。慕容雪落在隊伍最後，偶爾回頭看一眼歸墟城方向。
第五天黃昏，前方出現了一片灰黑色的焦土。焦土上寸草不生，連石頭都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蕭凡勒住馬：“這裡有人打過仗。時間不會太久。”歐陽小敏下馬蹲下，捏起一撮焦土放在鼻尖聞了聞：“是黑暗能量殘留。至少是元嬰級別的修士留下的。”
焰靈姬看向遠方：“那邊有火光。”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確實有一點微弱的火光在跳動。蕭凡策馬朝火光方向奔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近前才發現，那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營地。三五個衣衫襤褸的人圍坐在火堆邊，面色憔悴，眼神警惕。看到蕭凡等人靠近，立刻抓起手邊的武器——幾根削尖的木棍。一個老者顫巍巍地站起身：“你們是誰？”蕭凡下馬：“過路的。你們是哪裡的？”
老者打量了他幾眼，見他腰間懸劍卻不像惡人，稍稍放鬆了些：“我們是北邊清河鎮的。三個月前，一夥黑袍人經過鎮上，燒了房子，殺了人，搶走了糧食。剩下的人沒地方去，只能往南邊走。”他身後的年輕人低聲說：“那些黑袍人說他們在找‘祭品’。”
蕭凡與歐陽小敏對視一眼。祭品。石臺的材料。雖然慕容嫣說她已經杜絕了強行掠取，但黑塔的殘餘勢力顯然還沒死透。
蕭凡從馬背上取下一袋乾糧，遞給老者：“拿著。前面三十里有個村子，可以落腳。”老者接過乾糧，眼眶溼潤了：“多謝，多謝。”
五人繼續策馬南行。
第七天清晨，前方出現了一道熟悉的光芒——兩界交界的空間屏障，和當初穿過時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淡了些。蕭凡勒馬：“到了。穿過這道屏障，就是神州地界。”蘇芊芊深吸一口氣，神情既緊張又期待：“過了這道屏障，就能見到師祖了。”
蕭凡策馬踏入光門，一行人緊隨其後。
穿過光門的那一刻，熟悉的靈氣撲面而來——濃郁、溫暖、生機勃勃，和域外那種稀薄、冰冷的靈氣截然不同。蘇芊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神州的空氣好聞。”焰靈姬也難得舒展了眉頭：“靈氣確實比域外充沛多了。”
蕭凡撥轉馬頭，朝著劍閣方向奔去。
劍閣的山門依舊巍峨。守門的弟子遠遠看到他們，早已飛奔進去報信。等他們策馬到山門前時，歐陽清漪已經站在那裡了。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袍，手裡端著一碗熱茶，看到蕭凡，嘴角微微揚起：“回來得正好。師祖正念叨你呢。”
蕭凡翻身下馬：“師祖在哪？”
歐陽清漪朝後山努了努嘴：“老地方，喝茶。”
後山茅屋前，雲涯子依舊坐在那棵歪脖子老松下，依舊抱著那個豁了口的紫砂壺。他看起來更老了，臉上的皺紋似乎深了幾分，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亮得像蓄滿了整個夜空。聽到腳步聲，他也不抬頭：“回來了？”蕭凡在他面前單膝蹲下：“師祖，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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