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裂縫邊緣的石頭上。蕭凡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面上，把那枚圓形印章託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正午的光線讓印章底部那道獸形輪廓比在地下時更清楚一些——四足著地，身形偏長，尾巴捲曲，像是一種介於狼和鹿之間的動物。他把印章遞給歐陽靖：“能拓下來嗎？”
歐陽靖接過去，從隨身帶著的工具包裡取出一小塊薄紙和一塊磨平的炭條，把紙覆在印章底部，用炭條在紙面上輕輕塗抹了幾遍。獸形輪廓的線條在紙上呈現出來，比在印章上直接觀察更加清晰。歐陽靖把拓好的紙遞給蕭凡，又把印章還給他。“這線條很流暢，不是隨手刻的。”
蕭凡接過拓紙看了一會兒，摺好放進口袋。江淼把水囊遞給他，他接過喝了一口，蓋上塞子還回去，站起來走到裂縫邊往下看了一眼：“下去吧。再探一段路，看看那些臺階下面還有多遠。”
這次眾人下得比前兩次更快，腳步也更穩。臺階下面那間小室的空氣依然乾燥微暖，牆壁上的淡白色晶石光芒像是從未減弱過。蕭凡沒有再去動那隻陶罐和其他物件，直接走到小室最裡側的牆壁前。這面牆壁表面和周圍的砌法一樣，都是規整的方形石塊。但走近細看，能看出石縫比周圍的略深一些，最中間一條豎縫筆直地貫穿整面牆，又有一道橫縫從中間穿過，一橫一豎，在石壁上勾勒出一扇門的輪廓。
蘇芊芊也湊過來：“這後面還有路？”蕭凡沒有立刻回答，伸手沿著那道豎縫摸了一遍，石縫的深度和周圍的石縫不同，像是特意留出來的。他想了想，從懷裡取出那枚印章，用印章底部貼了一下石縫，比對了一下印章的大小，尺寸完全吻合。他把印章收回去：“不是硬撬的。”他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打量那面牆，“像是指紋鎖一樣的東西。可能需要特定的物品或位置才能啟用。”
焰靈姬站在後面：“那牆後面是什麼？”
蕭凡沒有說話，但是他注意到牆面上有一處不太明顯的痕跡，因為長期接觸而被磨得比其他區域更光滑一些。那片痕跡的高度正好在印章大小相同的位置。他伸出手，把那枚印章貼在那個位置上，輕輕按了一下。片刻之後，牆壁內部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響動，像是很沉的石頭在緩慢移動。響聲持續的時間不長，大約只有兩三息就停住了。牆壁本身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平移，也沒有下沉。
蕭凡收回手，後退一步，仔細打量著整面牆壁。蘇芊芊在旁邊安靜地等著，過了好一會兒，焰靈姬從後面走過來蹲下，用手電朝牆角照了照，看看有沒有什麼機關痕跡，但沒有發現明顯的凹槽或突起：“可能需要其他東西配合。”
歐陽靖提議：“要不先把那幅完整的拓印帶回去，用紙面多拼幾遍？說不定能看出什麼來。”蕭凡想了想覺得可行，於是眾人沒有再停留，沿著來路返回。
回到地面時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歐陽靖把今天新增的路線標記和拓印一起收進防水袋裡，袋口紮緊。蕭凡坐在裂縫邊的石頭上，把那枚印章和玉佩並排放在膝蓋上，在落日的餘暉中又看了一會兒。玉佩的光澤很潤，印章的邊緣微微發亮，兩者材質不同，卻同樣被長時間地觸控過。它們屬於同一個人或同一個系統，應該是同一條線索上的不同位置。
“回去之後我想再去找一趟師祖。”蕭凡把兩樣東西收回懷裡，“問問他有沒有見過這種印章的圖案。”蘇芊芊把最後一塊乾糧收進包袱繫好袋口：“那明天還下來嗎？”蕭凡想了想：“明天先看師祖怎麼說。如果需要再下去，就後天再去。”
回程的路上，歐陽靖走在隊伍後面，把今天的路線和位置在草稿上做了最後的標註和補充，他走得很慢，手裡的筆在紙面上輕輕移動，秋天的風穿過樹梢，枯葉偶爾落在他肩膀上。最後一筆落下，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際線，暮色已經把遠山的輪廓染成深紫色。他收起筆和紙，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隊伍。
走回劍閣山門時天色已經暗透了，歐陽清漪正站在山門內側的燈光下，手裡捧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她的眼神落在那個放印章的口袋上，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師祖在屋裡，等你們有一會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