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短劍靜靜地靠在牆角，劍鞘深色，表面沒有落灰。
蕭凡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去。他的目光先掃過整個空間——穹頂的高度大約有兩丈多，地面鋪著平整的大塊石板，石板接縫處填著細密的灰泥，乾燥，沒有裂縫。空間中央那座石臺，比他在上面見過的任何石臺都要完整，邊緣沒有破損，檯面光滑得像被反覆打磨過。石臺四周地面上的圓圈和弧線，線條深淺一致，不像臨時刻劃的。整個空間給人的感覺不像廢棄的住所，更像是一個被仔細清理過、等待使用的場所。
焰靈姬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那柄短劍上：“劍鞘上沒有灰。”她頓了頓，“有人近期來過。”
蕭凡沒有否認，他邁步走進空間，先走到那柄短劍前蹲下，沒有急著拿起來，只是看著它。劍鞘的材質像是某種深色木料，表面有一層很薄的清漆，在光線下微微反光。劍柄纏著深色細繩，繩子的編織方式和常見的手法不同，更密，也更有規律。他伸出手，握住劍柄，把短劍拿了起來。比預期的輕一些，重心靠前，像是被設計用來刺而不是劈。他把短劍橫在手中翻過來看了看，劍鞘上沒有紋飾，沒有標記，乾淨得像一件剛剛完工的新品。
他把短劍放在石臺檯面上，然後退後半步重新打量著整個空間。石臺周圍的弧線在穹頂灑落的光線下呈現出細緻的輪廓。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線條，線條的溝槽很淺但邊緣清晰，像是由某種細而堅硬的工具反覆刻畫而成。焰靈姬繞到了石臺另一側，目光落在地面和石臺底部的銜接處：“石臺沒有和地面連在一起。”她蹲下用手指探了一下底部，“有縫隙。石臺是可以移動的。”
歐陽靖也走進來了，站在入口處掃視了一遍全貌：“這地方不像儲存室，更像是一個儀式場所。”蕭凡走到石臺前，把那柄短劍和之前在下面找到的印章、玉佩、金屬片都放在臺面上，一字排開，讓它們在同一個平面上彼此連線。短劍放在中間，玉佩放在短劍右側，金屬片在左側，印章放在最前端。檯面上沒有凹槽，沒有卡口，但他注意到石臺表面靠近邊緣的位置有幾道非常淺的劃痕，方向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用硬物隨意劃過。
他湊近了仔細看那些劃痕，其中幾道劃痕的弧度，和那枚印章底部的獸形輪廓尾部弧線有些相似。他拿起印章，沒有放進去，只是把它擱在那些劃痕旁邊比了一下位置。當印章底部貼近檯面那幾道劃痕的末端時，他感覺到一種極其細微的振動從石臺內部傳上來。持續時間很短，大約只有一息，便又歸於平靜。他把印章放回檯面上。
歐陽小敏和蘇芊芊這時也走了進來。蘇芊芊看到那柄短劍，走過去趴在石臺邊沿，低頭仔細打量著劍鞘：“新的。”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又像是確認。歐陽小敏沒有看短劍，她的目光落在地面那些弧線上，順著弧線的走向走了一圈，在弧線最外端的位置停下來：“這些弧線不是亂畫的。它們首尾相接，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迴路。”
焰靈姬問：“迴路？什麼意思？”歐陽小敏蹲下用手指沿著弧線輕輕劃了一下：“像是一個迴圈。起點和終點連在一起。如果這是一個儀式場所，那這些弧線可能代表某種過程，像是引導能量流轉的路徑。”
江淼站在門口，把藥箱放在腳邊，安靜地看著空間裡面的一切。蕭凡站在石臺前，那柄短劍、印章、玉佩和金屬片在暖色的光線下並排躺著，他看了它們一會兒，伸手拿起那柄短劍再次握住劍柄。劍柄的觸感溫潤，像是被長期觸控過，但又不像是舊物，打磨得很細緻，握在手裡很貼合。他把短劍拔出了一截，劍身顏色偏暗，不是純黑，更接近深灰，邊緣有一道極窄的亮線，說明這把劍可能從未被真正使用過。
“這把劍，是新的。”他把劍插回鞘中，“但放在這裡的時間，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久。”
外面的光已經偏西了。蕭凡把那幾樣東西收好，短劍用一塊軟布包起來，和其他物件分開放在行囊裡層。他在門口站定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空間，穹頂灑下的光線已經比剛才暗了一些，石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短而清晰的影子。然後他沿著通道走回去。回到門縫處時，歐陽小敏側身讓他先過，等所有人都穿過那道門縫，門縫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回到地面時，天色還沒有完全變暗，但已經有幾顆星亮了起來。江淼把水囊遞給蕭凡，他接過喝了一口又遞回去。歐陽靖正在卷草圖，蕭凡坐在裂縫邊的石頭上，把那柄短劍從行囊裡取出來，解開布包看了看劍鞘，在暮色中劍鞘的顏色比在地下時更深一些，像是吸收了光線。他重新包好放進行囊裡：“明天再下去一次。”
蘇芊芊正坐在旁邊整理乾糧袋子，聽到他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去看那個石臺嗎？”蕭凡說：“去試試。”她沒有多問。他們收拾好行囊和工具，在逐漸暗淡的光線中沿著山道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