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劍閣的天空徹底變了。暮色才剛剛合攏，那四道光帶交匯處便開始劇烈震顫，一道劇烈的光芒劃破天際，邊緣出現了一種之前從未見過的深紅色紋路，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撕開的裂縫。那道裂縫的寬度在短短幾息之內擴大了一倍，邊緣的顏色從深紅逐漸轉為暗紫，像是一道正在被撐開的傷口。
蕭凡在院子裡第一個看到那道裂縫。他站起來時，石凳被推得向後滑了一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歐陽小敏從屋裡衝出來，她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臉色微微變了：“歸墟的光路正在超負荷運轉。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歸墟那一側往未名方向輸送能量。”
蕭凡沒有回答，他側過頭，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那道通向裂隙的山道上。下一刻，他動身了。
他沿著山道穿過裂隙的過程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在落入穹頂空間的瞬間，他看到那道黑色介面邊緣正在劇烈振動，邊緣的輪廓不斷變形，像是正在被反覆拉伸和壓縮。那枚印章和基座上的圖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閃爍，每閃爍一次，基座周圍的光線就會劇烈跳動一次。高牆上的線條在閃爍，牆面似乎在持續地吸收著某種能量，隱約有細碎的裂紋正在形成，從凹陷處向外擴散。一道新的光從牆面內部滲透出來，顏色偏暗，正在緩慢地覆蓋整個高牆表面，像是正在展開新的圖層。
“歸墟的能量正在超負荷運轉，”歐陽小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光路的結構已經在邊緣位置出現了溢流。如果再繼續下去，可能會波及歸墟本體的結構完整性。”
蕭凡蹲在基座邊緣，沿著基座表面的圖案看了一遍，圖案中央那道弧線邊緣已經擴張成了更寬的幅度，結構在持續變形，沒有任何要停止的跡象。而那道新浮現的暗光正沿著高牆表面緩慢鋪開，像是一幅尚未完成的長卷正在被夜風捲入更深的章節裡。他站起來，沿著基座與高牆之間的方向走回介面邊緣：“歸墟的能量輸送確實在向未名方向持續流入。已經接近未名結構所能承載的臨界值了。”
焰靈姬從介面邊緣走進來：“如果歸墟的能量輸送持續超負荷，歸墟本體的光路結構可能會在某個節點上出現結構性損傷。光路結構如果受損，歸墟的連線功能也會受到影響。”
蕭凡沿著基座邊緣重新走了一遍：“既然光路結構已經出現了超負荷的徵兆，那接下來可以嘗試調節歸墟中心的能量輸出強度。如果能量輸送能夠被控制在未名結構能夠承接的範圍內，光路結構應該不會受損。”他沿著基座與高牆之間的方向走回介面邊緣，“那道暗光已經出現了，基座表面的圖案也已經成形了。即使不輸入新的能量，未名結構的基礎狀態也已經建立了。”
歐陽小敏跨過介面，穿過短廊，在晶片牆前停下，沿著光路的邊緣重新看了一遍。光路的四條延伸線的亮度比之前更高，邊緣處出現了一層薄薄的暗色光暈。她蹲下來沿著其中一條延伸線的邊緣走了一遍：“光路結構確實出現了超負荷的徵兆，但還在可調節範圍內。如果能在下一次能量輸送之前降低光路邊緣的亮度，歸墟結構的超負荷程度應該不會繼續上升。”她沿著晶片牆邊緣走回大殿入口方向，“如果降低光路邊緣的亮度，歸墟中心的能量輸出強度也可以相應地調低一些。”
蕭凡在跨過介面回到穹頂空間後，沿著基座與高牆之間的路徑走到那面暗光已經覆蓋了大半的高牆前。他沿著牆面表面那道暗光的邊緣走了一遍，確認了暗光的覆蓋範圍和邊緣的走向，然後側過頭，看向基座：“暗光覆蓋的這面牆正在完成自我調節，基座表面的圖案已經穩定了。”他沿著基座邊緣走回介面方向，“歸墟的能量輸出強度會在下一次輸送開始前降低，未名結構的基礎狀態已經建立，歸墟本體的光路結構不會受損。”他站定後側過頭，目光穿過裂隙的方向，望向劍閣的方向。
回到地面時，夜風從院子外面吹過來，吹動石桌上那幅地圖的邊緣。蘇芊芊站在石桌邊，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四道光帶交匯處的深紅色紋路已經褪去了大部分。歸墟的能量輸送穩定下來之後，那道裂紋也跟著收縮了，現在只剩一條很淺的線。”蕭凡站在她旁邊，沿著裂隙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如果裂紋確實是在歸墟能量輸送超負荷時出現的，那下次超負荷發生時，它可能會再次出現。”
歐陽小敏從山道方向走回來，在石桌邊站定：“晶片牆的光路已經完成了亮度調整，歸墟中心的能量輸出強度已經降下來了。如果未名方向的結構擴充套件速度超過預期，光路結構可能需要再次調整。”蕭凡沿著院子邊緣走回屋門口：“下次調整的時候，可以提前把光路亮度降低。未名結構的展開過程正在推進，也需要持續關注它的展開方向。”他跨過門檻走進屋裡，身後那道正在微微收縮的深紅色裂紋在夜色中像一道合攏的舊傷口，緩慢地融入更深的天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