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蕭凡帶著陶碗出發時,蘇芊芊已經在山道上等著了。她沒有拿布袋,只在腰間別了一隻小皮囊,裡面裝著水和幾塊乾糧。她今天紮了一條高馬尾,髮尾用一根素色帶子繫著,比平時利落了不少。蕭凡走到她旁邊時,她側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陶碗:“碗口的邊緣比印章寬一些,如果凹槽的深度夠,應該能嵌進去。但如果嵌進去之後取不出來,就得一直留著了。”蕭凡說:“先確認它能啟用第一道凹槽,再看它能不能持續維持。”
歐陽小敏從後面跟上來,她今天帶了兩樣東西——那捲舊冊子和一塊新拓的冰谷石臺拓片,用油紙包著,塞在布袋側袋裡。她在兩人身後站定,看了一眼天色,確認雲層沒有異常,然後側過頭:“如果陶碗能替代印章啟用第一道凹槽,那印章可以留在冰谷,把陶碗送回歸墟。但如果陶碗在第一道凹槽中的狀態不穩定,可能需要更頻繁的巡檢。”蕭凡沿著山道向北面走去,其他人跟在後面。焰靈姬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南明離火劍斜掛在腰間,她今天沒有多說話,只是在經過那處石面標記的位置時,低頭看了一眼石面的狀態,確認它沒有被移動過,然後繼續向前。
進入冰谷時,谷底的薄冰比昨天更薄了。地面上的冰層邊緣已經融化成一道極細的水痕,沿著暗河的走向緩慢向東南方向延伸。蕭凡在石臺前蹲下,把印章從懷裡取出來放在第一道凹槽旁邊,把陶碗也取出來放在另一側。他先確認了第一道凹槽的邊緣狀態和深度,然後把陶碗沿著凹槽的走向緩緩放入。陶碗的邊緣比凹槽略寬,但凹槽內部的深度足夠容納碗底的弧度。他稍作調整後,陶碗完全嵌入了第一道凹槽中,邊緣與凹槽邊緣齊平,沒有凸出或傾斜。
陶碗嵌入後,石臺表面傳來一陣振動。第一道凹槽的邊緣開始亮起淺金色的光環,流動的方向和印章啟用時相同,但流速更慢,光環的寬度也略窄一些。光環穩定後,他向後退了一步,觀察其他凹槽的狀態。第二道凹槽的邊緣同樣亮起了一層淺金色的光,亮度比昨天印章啟用時略低,但比之前更穩定,沒有出現消退的跡象。第三道凹槽的邊緣也亮起了一層極淡的光,雖然亮度不高,但確實已經被部分啟用。第四道凹槽依然沒有反應,邊緣保持原樣。
蕭凡沿著石臺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四道凹槽的狀態變化:“陶碗可以替代印章啟用第一道凹槽,雖然強度略低,但聯動效果更穩定。第三道凹槽也被部分激活了,說明陶碗的能量分佈比印章更均勻。”他蹲在第二道凹槽邊緣,用手貼著冰面感受了一下暗河的流動狀態。暗河的流速比昨天更快了一些,水聲也更清晰,像是從石臺底部向東南方向持續流動。他站起來,側過頭看向慕容雪:“暗河的水流方向往東南,流速明顯提升。如果這道暗河通向更深處,那它可能正在響應石臺啟用後的能量狀態。”
慕容雪走到石臺東南角蹲下,用手貼著冰面沿著水流方向探了一段距離。冰面下的水聲在石臺東南側比北側更清晰,水流的方向穩定地朝向東南,與南面石壁的方向一致。她站起來:“暗河的流向和南面石壁的方位一致。如果石臺啟用後暗河流速增加,那南面石壁那邊的狀態也應該同步發生了變化。”她側過頭看向蕭凡,“需要確認南面石壁那邊是否也有響應。如果暗河確實連通了冰谷和南面石壁,那兩處結構的啟用狀態應該是同步的。”
蕭凡站起來,沿著石臺邊緣走回南側,把印章從懷裡取出來。他把印章放在第二道凹槽邊緣比對了一下位置,然後側過頭:“第一道凹槽用陶碗啟用。印章需要送回歸墟中心,維持歸墟本體的連線穩定。但如果印章離開後冰谷這邊的狀態能保持穩定,那南面石壁那邊就可以同步啟用。”他把印章收好,沿著冰谷出口方向走出谷底。北面的邊界線在視野盡頭依然穩定地亮著,末端的顏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像是正在被石臺第二道凹槽的啟用狀態所牽引。
回到劍閣時,蘇無痕的傳訊玉簡已經放在石桌上了。蕭凡注入真氣後,玉簡中傳來蘇無痕的聲音,比平時略快一些,帶著一絲確認後的緊張感:“南面石壁凹陷的光環在半個時辰前開始亮起,顏色和北面冰谷石臺第一道凹槽的光環一致。石壁周圍的地面溫度也出現了輕微上升,和冰谷這邊的反應同步。石壁凹陷的亮度在逐漸增強,像是正在被北面的啟用狀態牽引。暗河很可能就是南北兩處結構之間的連線通道。”蕭凡把玉簡放在桌面上,沿著桌邊坐下,把陶碗從布袋裡取出來重新看了一遍。陶碗的邊緣在多次使用後出現了一層很淺的磨損痕跡,但整體形狀和尺寸沒有變化。他把陶碗放在桌面上,把印章也並排放在旁邊:“陶碗留在冰谷,印章送回歸墟。南北兩處同時確認,透過暗河形成完整的連接回路。”
歐陽小敏從院門方向走進來,在石桌邊站定:“如果南北兩處同時確認,那冰谷石臺和南面石壁之間的暗河可能會完全開啟。暗河開啟後,冰谷節點就會和南面石壁形成一條完整的地下通道。這條通道可能會成為歸墟結構南北軸線的實際連線段。”她沿著石桌邊緣走回屋門口,“如果這條軸線確實存在,那它的中心位置正好在裂隙入口附近。歸墟的立體結構正在透過暗河逐步顯露出來。”
焰靈姬從廊柱邊走過來,南明離火劍在腰間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陶碗和印章,然後看向蕭凡:“如果暗河完全開啟,歸墟的展開程序會進入下一階段。南北兩處同時啟用,兩條邊界線可能會在冰谷附近形成交匯點,交匯點位置和歸墟中心的連線會透過暗河進一步加強。”她站定後沒有再移動,像是已經在腦海中把南北兩處結構和暗河的走向拼成了一個完整的迴路。
蕭凡站起來,把印章和陶碗分別收好:“明天再去冰谷確認陶碗的持續狀態。如果陶碗能穩定維持第一道凹槽的啟用,就把印章送回歸墟中心。同時聯絡南面那邊確認石壁凹陷的啟用進度。兩處同步之後,再看暗河是否能完全開啟。”他跨過門檻走進屋裡時,天色已經接近傍晚,那四道光帶在天空中的排列比早上更偏向南北方向,邊緣的顏色正在向暗紅色過渡,像是正在被那條尚未完全開啟的地下通道牽引著向兩處結構匯聚。院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石桌上那兩件舊物在最後一縷光線下安靜地並排放著,邊緣的磨損痕跡在斜光中顯得比平時更深,像是被重新確認過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