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抬眼,撞入一雙黝黑如墨的眼眸。
那眸中翻湧的震驚與不可思議,如火山噴發般熾熱濃烈,幾乎要將人灼傷。
她心頭微滯,暗道一聲:這……t誰啊?
管事姑姑定了定神,待看清來人模樣,頓時魂飛魄散,聲音都打著顫:“燕……燕小侯爺!”
玄色朝服曳地,金色雲紋在廊下燈火中流轉生輝,正是燕凌。
可此刻他俊朗的眉眼擰成一團,抓著梵音手腕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管事姑姑第一次見風光霽月的燕凌生這麼大的氣,嚇得忙不迭屈膝行禮,“小侯爺息怒,這是剛調來侍候安親王的宮女,不懂事,若有衝撞之處,還望小侯爺海涵。”
燕凌卻彷彿沒聽見一般,目光死死釘在梵音臉上。
眼眸裡翻湧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慌亂,像是看到了絕不可能出現的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梵音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這個小侯爺認識她?
是認識梵音?還是何滿喜?
她盯著面前的男人,她早就確認了自己並不是何滿喜,她沒有佔據何滿喜的身體,因為她是妖。
燕凌的目光像火一樣,寸寸燒過她的臉。
每個細微的弧度,每處熟悉的輪廓,都像是在驗證某個深埋心底,幾乎要被時間塵封的驚駭記憶。
是這張容貌。
是六年前他見到的容貌,不會有錯。
不是模糊的相似,而是近乎復刻般的重現。
只是比記憶中少了那份跳脫鮮活,多了幾分沉靜蒼白,還有……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不屬於此間天地的疏離感。
他眼前閃過十七歲那年的景象,一個四四方方的“房子”?奇異的材質,透明的窗戶,裡面亮著刺目的光。
她站在那樓下,穿著他從沒見過的,樣式古怪的衣物。
空中傳來他完全聽不懂的,音節短促奇異的語言和滴滴聲。
還瀰漫著刺鼻的,混合了焦糊與某種化學制品的難聞氣味,以及一絲……飯菜燒焦的香味?
他請教過學識淵博,思想最開明的太傅,太傅聽完他的描述,沉思良久,只嘆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或許真有我等未能踏足之秘境,或有……其他世界之說?凌兒,有些事,存於一心便可,不必深究,亦不可妄言。”
他不信,明明他看得是那樣真切。
而現在,這張臉,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活生生地出現在皇宮大內,穿著宮女的服飾。
!?能可麼怎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