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縮縮脖子,赤著的腳掌緊緊貼著冰涼的地板,指尖慌亂地攥住裙襬,白色的布料被揉出凌亂的褶皺。
執拗與堅定被惶恐取代,連聲音都變得細若蚊吶,“我、我找梵音姐姐……”
她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只盯著自己赤著的腳尖。
心口的鈍痛混著恐懼,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可一想到梵音,想到心底隱約的不對勁,她又咬了咬下唇,鼓起一絲微弱的勇氣,“她、她是您給我的……我要見她……”
鍾離風華垂眸看著她這副模樣,明明怕得渾身發顫,卻還要強撐著說出心底的訴求。
心底那股被強行壓制的煩躁與偏執再次翻湧,喉結滾動了一下,“怎麼?你就這麼喜歡她?”
奧琳娜沒有猶豫,哪怕聲音還有未散的顫音,卻答得乾脆:“是。”
“為什麼?”鍾離風華的眉峰擰緊,語氣裡的不悅更甚,帶著幾分難以理解的譏諷,“不過只見了一面而已,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傭。”
奧琳娜猛地抬起頭,長長的睫羽上還沾著未落下的溼意。
澄澈眼眸直直撞進鍾離風華深不見底的墨眸裡,沒有躲閃,沒有畏懼,只有懵懂的直白,“你……你不是也喜歡梵音姐姐麼?”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
鍾離風華渾身一僵,周身的冷意驟然凝滯,眼底的煩躁與偏執被猝不及防的錯愕取代。
過了幾秒,喉結再次滾動,他薄唇緊抿,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刻意壓下心底的波瀾,語氣變得愈發冰冷,“誰告訴你,我喜歡她的?”
奧琳娜被他加重的語氣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赤著的腳掌在冰涼的地板上蹭出細微的聲響,睫羽上的溼意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奧琳娜分不清什麼愛情友情,分不清好人壞人。
但她覺得鍾離風華對梵音是不一般的,就像小時候,哥哥不讓她養貓。
她偷摸摸地去喂的小白貓,被搶了小魚乾,明明氣得炸毛,卻怕被欺負,不肯直白地爭搶。
只敢縮在暗處,用冰冷的眼神盯著,渾身都透著一股執拗的嫉妒。
想著,奧琳娜眼淚無聲地掉,小肩膀一抽一抽地,裙襬被揉得不成樣子。
她不敢再直視鍾離風華的眼眸,卻還是梗著脖子,用帶著濃重哭腔,小心翼翼地戳破那份隱晦的彆扭,“你是不是……像貓搶小魚乾一樣,不想梵音姐姐陪著我?”
鍾離風華渾身又是一僵,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奧琳娜還在抽抽嗒嗒地說: “可是你說她是我的了,怎麼能說話不算數?你把她給我,又把她藏起來。”
她不懂什麼主僕規矩,只記得鍾離風華當初那句“這個女人以後是你的女傭”,就認定梵音是屬於自己的。
鍾離風華青筋凸起,有點不耐煩。
他受夠了這樣的拉扯,也受夠了總是梵音梵音的,每提一次,他都要越記一次。
“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