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將自己的便當盒放在桌上:“樓上,頂層。”
裴澤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指尖在窗臺上輕敲了敲,又問:“專案進展,是你直接跟他彙報?”
“倒也不是。”沈霽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我們團隊有專門的專案經理負責跟進彙總,定期向莫總彙報。”
裴澤景又“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像是隨口提起:“之前你們在挪維,莫仲賢平時來公司頻繁麼?”
“他挺忙的,其實很少……”沈霽順著他的話回答,說到一半,卻驀地停住,他後知後覺地品出了點什麼,轉過頭。
“所以......”沈霽恍然大悟:“你非要繞遠路送我來公司,接我下班,剛才又故意要跟我一起去吃飯,是因為這個?”
裴澤景眉心微動,轉過頭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嗯?什麼?”
那演技堪稱精湛,若非沈霽足夠了解他,幾乎要被他騙過去。
沈霽眯了下眼睛,向前半步,帶著點好笑的意味:“裴澤景,莫總已經有男朋友了。”
裴澤景的眉稜挑了一下:“哦?真的?”
“嗯。”沈霽點頭:“是個拉小提琴的音樂家,很年輕,他上週特意飛去奧地利看人家演出,今天才回來。”
聽到這裡,裴澤景才放心地“嗯”了一聲,語調都鬆快了些,但這放鬆僅持續了一秒,忽然又想起什麼,問:“你怎麼對他的行程這麼清楚?”
“......”沈霽見他步步緊逼,無奈地笑了笑:“葉韶欽告訴我的,可以了嗎,裴總?”
得到這個答案,裴澤景勉強接受,但嘴上卻不饒人:“可以,不過......沈醫生不用對自己老闆的事這麼瞭解……”
“裴澤景。”沈霽打斷他,連名帶姓。
裴澤景只好適時收斂,撇了下嘴後卻忽然上前一步,他抬手攬住沈霽的腰,將人輕輕往後一帶抵在辦公桌邊緣,雙臂托起把他放在桌上,膝蓋丁頁開他的膝蓋,突如其來的親密讓沈霽呼吸微窒,他的腿被迫抬起,夾//在對方腰上,然後聽裴澤景說:“沒辦法,誰讓沈醫生你這麼……招人。”
......
新辦公室裡,空氣彷彿被加熱過,帶著不同尋常的黏稠和滾燙,喘息剋制,怕驚擾了窗外。
原本穿在裴澤景身上的黑色西裝,不知何時滑落在地,與另一件白大卦糾纏在一起,深色領帶落在沙發腳邊,上面壓著皺巴巴的襯衣。
那張寬大厚重的實木辦公桌,此刻正發出細微而持續的晃動,桌角與地面摩擦,產生幾不可聞的悶響,桌面上,原本整齊的檔案被拂亂,一支鋼筆滾落到了邊緣,搖搖欲墜。
不遠處的真皮沙發深陷下去,留下了屬於兩個人的壓痕,柔軟的皮質表面甚至能看到一些被用力抓握過的抓痕。
甚至連那張看起來頗為結實的辦公椅,也一度承受了遠超設計的重量,椅輪在地板上留下淺淺的劃痕,椅背微微後仰,發出“吱呀”聲。
然而,這一切隱秘的動盪、失控的熱度、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嗚咽與呻吟,都被牢牢地封鎖在那一道道緊密閉合的百葉窗之內。
窗欞之外,是同事們模糊走動的身影,隱約傳來的鍵盤敲擊聲、討論聲,井然有序。
而窗欞之內,是被徹底剝去了文明外衣後,最原始、最坦誠的慾望在無聲地燃燒和碰撞,是兩個靈魂進行的一場激烈而纏綿的對話。
在一片模糊的喘息聲中,兩人在對方的唇間,同時說了一聲:“我愛你。”
沈霽對裴澤景,是靜水深流般的予取予求,就像一株植物向著光源自然伸展枝葉,他將自己所有的信任和依賴都坦然交付,那是一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確信,確信裴澤景會接住他的一切。
而裴澤景對沈霽,則是山脈承納萬物般的予取予求,他的給予是庇護,是縱容,是將整個世界的喧囂都擋在外面的城池,他給予的不僅是物質,更是他全部的關注和稀缺的耐心,以及那份近乎偏執的守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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