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組長,當年沈家的案子沒有任何問題啊。當年我們接到舉報,沈淮興妄圖復辟資本主義,思想頑固,依舊存在反動思想。
反覆查問舉報人後,我們才帶人去了沈家,結果真讓我們查到沈淮興製作假賬,填補虛假私吞營收、剋扣部分工人工資的賬目。
又在沈家老宅箱子裡搜到幾根金條和幾十個銀元寶,還有好幾箱境外老物件、外文書籍。
最嚴重的是我們還查到了十來封海外私信,上面全是有關時政的話和一些重要報刊上的報道以及詆譭國內政策的話。
沈淮興惡意填補虛假私吞營收,雖然積極主動的公私合營,但是他骨子裡的資本家思想根深蒂固,不然怎麼會私藏浮財、剋扣工人?
還有勾結境外,懷念舊資本制度這一條罪名就足以將他們一家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機械廠保衛科科長韓國東越發疾言厲色,臉上滿是痛恨,越說還越有底氣了。
“沈家的案子,我們當年真沒冤枉了他家。當時去沈家的紅袖章都瞧見了那些大量的物證,最後我們集體討論才給他定罪的。
現在政策是鬆了,但我依舊覺得像沈淮興一家這種有罪的舊資本家應該繼續接受改造。
不該給他們平反,否則以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
現在最不想沈家人回城的就是韓國東。
沈淮興被定性為反動資本家,從頭到尾都有他的參與。
現在沈淮興要是真被平反,那不就證明他韓國東才是搞錯案,政治犯錯的壞分子。
要是後面清查,他就極大可能要被追責,甚至連現在保衛科科長的職位都保不住。
韓國東心裡思緒萬千,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的臉,緊繃的情緒稍稍鬆了鬆。
唐組長帶來的同志飛快記錄著韓國東說的內容。
唐組長神情嚴肅地把沈家申訴的材料開啟。
“你說沈淮興反動資本家的人證物證齊全,但是我這裡也有工商局、工業局、機械厂部分領導、幹部和大部分職工、街道辦群眾一起寫的聯名信。
他們幫著一塊證明沈淮興是愛國工商業者,沒有任何反動思想。
要是沈淮興真的背地裡剋扣工人工資,那些工人能給他作證?”
韓國東立即辯解,“唐同志,機械廠也不是所有職工都給沈淮興寫了證明聯名信,當年沈淮興剋扣工人,有好幾個工人都站出來指證過。”
唐組長好整以暇質疑地盯著韓國東好幾秒,又低頭翻閱卷宗,繼續道。
“你說你們查到沈淮興做的假賬賬目、海外老物件和海外私密信件以及金條銀元寶若干。
行,待會我們一條條核對。
至於人證,當年哪些同志跟著一塊去調查的,後續我們也會一個個找到他們查問。”
唐組長緊盯韓國東的神色,見他的情緒沒有任何變化。
唐組長心下暗道這傢伙還真鎮定,不愧在保衛科混了這麼多年。
其實韓國東也心慌得要死,他拼命壓抑著內心慌亂的情緒,臉上擠出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