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正望著那座漸行漸近的古城,心裡翻湧著萬千思緒。先帝欠下的債,十八年的隱忍,陳九的捨命相護,還有方才那場詭異的火災——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早已佈下一盤大棋,而他贏正,不過是剛剛落入棋盤的那顆棋子。
天色將晚,暮色為蘇州城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澤。城牆巍峨,護城河寬闊,吊橋已然放下,城門兩側站著十餘名守軍,正在逐一盤查進出百姓。與先前遇到的關卡不同,這裡的盤查似乎並不嚴格,守軍們懶洋洋地靠在牆根,偶爾攔下一兩個看著可疑的行人,隨意翻檢兩下便放行。
“公子,”老船伕低聲說道,“咱們不能走正門。城門處的守衛雖然鬆懈,但難保沒有趙桓的眼線混在其中。小老兒知道一處偏僻的水門,專供運貨的小船通行,守門的劉老頭收了小老兒不少好處,應該能通融。”
贏正點頭應允。他現在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險都不願冒。
小船沒有靠岸,而是沿著城牆根繞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一處隱蔽的水道入口。這裡蘆葦叢生,水面狹窄,若非熟識水路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水道盡頭是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旁邊立著一間矮小的木屋,屋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老船伕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鈴,搖了三下,停頓片刻,又搖了兩下。
木屋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駝背老漢提著燈籠走了出來。他眯著眼看了看船上的老船伕,又看了看船艙裡的贏正,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拉起鐵柵欄旁的一根繩索。隨著一陣嘎吱聲響,鐵柵欄緩緩升起,露出僅容一艘小船透過的空隙。
“快些進去,”駝背老漢啞著嗓子催促,“今夜巡城的李校尉換了班,比平時早半個時辰,莫要撞上了。”
小船無聲地滑入水道。蘇州城內河網密佈,這條水道通往一處廢棄的碼頭,四周長滿了青苔,顯然許久無人打理。老船伕熟練地操著櫓,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座石橋下停住了船。
“公子,到了。”
贏正跟著老船伕下了船,沿著石階走上岸。眼前是一條幽深的巷子,兩旁是高聳的院牆,牆角種著幾株芭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巷子盡頭有一扇朱漆小門,門上沒有牌匾,也沒有門環,若不是仔細看,幾乎以為那是一堵普通的牆壁。
老船伕走上前,用指節叩了三下門,停頓片刻,又叩了兩下——與方才搖鈴的節奏一模一樣。
門內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接著是一個低沉的女聲:“江上風急浪高?”
“船下水深流緩。”老船伕對答如流。
門閂被拉開,朱漆小門向內敞開。門後站著一個身著素衣的中年婦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她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燈火映照下,能看到她腰間別著一柄短劍,劍鞘上鑲著一顆碧綠的寶石。
“陳叔呢?”婦人開口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老船伕垂下眼簾:“陳九爺……為了掩護公子,留在了青石鎮外的山道上。”
婦人的手微微一顫,琉璃燈裡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贏正,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民婦沈氏,見過殿下。”
贏正連忙虛扶了一把:“不必多禮。請問您是……”
“我是陳九的妻子。”婦人直起身,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出發前曾傳信回來,說若他回不來,就讓我在這裡等一個人。我等了三天,總算等到了。”
贏正心頭一震。陳九從未提起過他還有個妻子。那個佝僂的老人,平日裡住在破廟裡,吃著粗茶淡飯,誰能想到他背後還有一個這樣的女人?
“陳夫人——”
“叫我沈姨就好。”婦人打斷了他的話,側身讓開道路,“先進來吧,站在巷子裡說話不安全。這蘇州城裡,到處都是趙桓的眼睛。”
贏正跟著沈姨穿過院子,走進一間佈置簡潔的堂屋。屋裡點著油燈,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沈姨示意他坐下,自己則坐到對面,將琉璃燈放在桌角,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殿下可知道,為何趙桓要對你趕盡殺絕?”
贏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澀的茶香在舌尖化開:“因為我手中握著他謀反的證據。”
“證據?”沈姨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殿下太小看趙桓了。他想要的,不是你手中的證據,而是你這個人。”
“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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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朝正,賊逆誅,馬兵下天集召書詔此憑可子太,心之臣不有桓趙若但;政朝代暫桓趙王政攝由則,測不遇遭正贏子太若:楚楚清清得寫上詔“,力有而沉低音聲的姨沈”。詔份一的九陳給秘,日三前崩駕帝先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