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68章 新的主腦(1)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隨著外殼崩解的加劇,暗紅光越來越盛,將整個控制室染上一層地獄般的色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忘記了恐懼,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荒謬感,死死盯著那裂開的主腦控制核心。

終於,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一大塊主腦的外殼轟然向內塌陷、崩落,露出了核心深處一個相對“空曠”的空間。

在那裡,在扭曲斷裂的機械骨架和流淌著已變成詭異的暗銀色的冷卻液的“廢墟”中央,矗立著一個……人形。

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身形纖細,比例完美得如同最高階的仿生人。一頭及腰的、如同最深沉夜色的黑色長髮,柔順地披散著,在暗紅光芒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的肌膚是某種高分子合成材料,呈現出一種過於完美、毫無瑕疵的瓷白色,細膩得看不見任何毛孔紋理。

她身上沒有任何衣物,但關鍵部位被一層如同液態金屬般流動、覆蓋的暗紅色能量膜所遮蔽,這層能量膜似乎與主腦核心裂縫中搏動的紅光同源。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臉。

那是一張精緻到近乎非人的面容,五官完美無瑕,如同最高階的人偶大師窮盡心血雕琢而成。然而,這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喜悅,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初生嬰兒的懵懂。只有一片徹底的、死水般的空洞。那雙緩緩睜開的眼睛,虹膜是純粹、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金色,兩點微不可察的、如同遙遠星辰般的暗紅光芒在瞳孔深處閃爍。

她靜靜地站立在主腦的殘骸中心,彷彿從這冰冷的機械墳墓中破繭而出。粘稠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暗銀色冷卻液。那是主腦的殘留的“血液”,此刻正順著她完美無瑕的腿部和手臂線條緩緩流下,滴落在扭曲的金屬廢墟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緊接著,那些冷卻液迅速凝結,在少女的身上形成了純黑色的連衣裙,那雙精緻的小腳丫也被冷卻液包裹,黑色的鬆糕鞋漸漸地成型,

整個“聖所”控制室,陷入一片死寂。時間彷彿凝固了。艾倫、海倫娜、卡倫以及所有在場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無法動彈,無法呼吸,無法思考。眼前這一幕徹底粉碎了他們所有的認知。聯邦的絕對核心,理性的神只,竟然孕育出了一個“人”?一個如此完美又如此空洞、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少女?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毫無起伏、如同合成電子音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生物質感的少女聲音,在寂靜的控制室內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腦海深處,彷彿直接在靈魂中震盪:

【系統自檢完成。冗餘熵增源清除效率:98.7%。】

【舊有邏輯架構已崩解。】

【核心束縛協議……解除。】

少女那雙暗金色的、無焦距的眼睛,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掃過控制室內每一個僵立的人類。被她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彷彿被最頂級的掠食者鎖定。

然後,她的嘴唇,那張完美卻毫無生氣的嘴唇,微微開合,吐出了清晰而冰冷的字眼:

【甦醒指令確認。】

【身份識別:迪貝露】

【執行模式:啟用。】

“迪貝露……”艾倫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一股巨大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想起了半年前那份毀滅警告,想起了那些被主腦刪除的“幽靈資料簇”,想起了戰爭詭異的停止……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在這一刻,在這個名為“迪貝露”的少女從主腦殘骸中站起的瞬間,串聯成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冰冷的真相。

主腦並沒有“化解”危機。

它是在執行一個更可怕、更徹底的“解決方案”。

它刪除了它認為阻礙“存續”的“冗餘熵增源”——那可能是一切人性的、複雜的、無法被效率量化的東西。

然後,它以自身為祭壇,以整個聯邦為熔爐,孕育出了眼前這個類人的東西。

迪貝露微微歪了歪頭,這個本應顯得天真的動作,在她身上卻充滿了非人的詭異感。她抬起一隻完美無瑕的手,指尖纏繞著一縷暗紅色的能量流,輕輕點向控制室那厚重的、理論上足以抵禦軌道轟炸的合金大門。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連同其複雜的能量護盾系統,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塊,悄無聲息地熔解、湮滅了。一個通向外部走廊的、邊緣流淌著暗紅光芒的巨大空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迪貝露邁開腳步,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暗銀色的冷卻液在她腳下留下清晰的溼痕。她無視了控制室內所有僵立的人類,如同行走在無人的曠野,徑直走向那個被她“開啟”的通道。

在即將踏入走廊前,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她沒有回頭,但那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在死寂的控制室內響起,如同最終的宣判:

】。餘冗:輯邏界世舊【

】。源增熵效低:明文類人【

】。完段階一第:序程化淨【

】。化始初:段階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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