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83章 向命運舉起反抗之劍(2)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一次次的迴圈,一次次的目睹那致命的景象,一次次的被拉回原點……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試圖徹底淹沒歐陽瀚龍的意志。那柄黑暗之淵,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夥伴,此刻彷彿變成了詛咒的圖騰,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深淵底部,在又一次被拉回原點,面對著黑暗之淵貫穿綾羽的慘狀,面對著瑪吉庫斯那刺耳的狂笑時,歐陽瀚龍眼中那焚天的怒火和滅頂的悲痛,卻奇異地沉澱了下來。他不再嘶吼,不再徒勞奔跑。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因痛苦和憤怒而佈滿血絲的眼眸,此刻卻射出一種奇異的光芒——一種混合著極致的悲傷、洞悉的嘲諷、以及不屈火焰的光芒。他看向合金柱頂端的瑪吉庫斯,嘴角極其艱難地、卻無比清晰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戲謔的弧度。

“所以……”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輪摩擦,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穿透力,蓋過了瑪吉庫斯的狂笑,“眼前的這一切,就是你向我證明我是毀滅奴僕的證據?就是你想讓我跪地臣服的‘宿命’?”

瑪吉庫斯的笑聲戛然而止,金瞳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想到對方在這種精神折磨下,竟還能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歐陽瀚龍沒有等他回答,他緩緩站直身體,儘管靈魂彷彿被黑暗之淵貫穿般劇痛,但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他環視著這片毀滅的廢墟,目光掃過黑暗之淵冰冷的槍身,最後定格在白菡琪那失去生機的蒼白側臉上。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夢境中炸響:

“瑪吉庫斯,有時候,向所謂‘命運’舉起反抗的劍,並不是什麼愚蠢可笑的行為!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少與命運抗爭的愚者!哪怕最終的結局註定是被那該死的命運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那片灰敗、壓抑的天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但至少!這片天空曾經留下了我抗爭命運的痕跡!證明我曾經來過!證明我歐陽瀚龍,絕不認命!”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刺向瑪吉庫斯:

“我的體內,沉睡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狂暴力量!它如同深淵,連我自己都畏懼。也許終有一天,我會被這力量反噬,會被它徹底吞噬,就像被這該死的夢境吞噬一樣!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片絕望之地的所有空氣都吸入肺中,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落:

“我的靈魂,絕不會向它們低頭屈服!因為我的命運,從來就不是你口中那該死的‘毀滅奴僕’!更不是任何狗屁宿命可以左右的!我就是我!是歐陽瀚龍!是手持黑暗之淵,守護我所珍視之物的戰士!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必須是!”

擲地有聲的宣言在廢墟中迴盪,帶著一種悲壯的、玉石俱焚般的決絕。瑪吉庫斯臉上的癲狂笑容徹底消失了。他那雙熔金色的眼瞳第一次沒有了戲謔,而是用一種全新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目光,重新審視著廢墟中心那個昂首向天的少年。那目光中,有驚訝,有審視,甚至有一絲極淡的、近乎欣賞的意味。

“呵……”瑪吉庫斯突然笑了,不再是那種癲狂的嘲笑,而是一種帶著奇異共鳴的、低沉的笑聲,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東西。“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歐陽瀚龍,你長大了,也變得出乎意料的‘堅強’了。”他特意加重了“堅強”二字,帶著一絲玩味。“這份反抗的意志,這份在絕望中也要向天揮拳的勇氣,確實值得讚賞。”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廢墟景象也開始如同褪色的油畫般片片剝落。

“但是啊,倔強的戰士……”瑪吉庫斯的聲音也變得飄渺,如同從遙遠的時空傳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如果命運真的殘酷到需要你做出選擇呢?如果守護你所珍視的一切,其代價就是必須親手用黑暗之淵,貫穿你心中那輪唯一的‘白月’呢?你…又會怎麼做?你的反抗之劍,又該指向何方?”

夢境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徹底崩解,瑪吉庫斯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光怪陸離的碎片之中。

歐陽瀚龍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劇烈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睡衣。窗外,守護之翼總部冰冷的月光透過舷窗灑落,帶來一絲不真實的寒意。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他自己狂亂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般轟鳴。

夢境中那絕望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那冰冷的觸感,那刺目的血色,那貫穿身體的沉重…一切都真實得令人窒息。

就在他驚魂未定,試圖平復呼吸時,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如同電子合成卻又帶著瑪吉庫斯特有語調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耳畔響起,如同毒蛇的低語,鑽入他的腦海:

“今夜你所看到的一切並非虛幻的恫嚇。它曾真實地發生過。就在某一條被我親手掐斷、如同廢棄劇本般丟棄的時間線中。”

聲音消散,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無盡的寒意。

歐陽瀚龍坐在冰冷的床上,月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和緊握到指節發白的拳頭。瑪吉庫斯最後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他的血管。那不僅僅是噩夢,那還是曾經存在的現實?在某個被抹去的時間線裡,他真的用黑暗之淵殺死了白菡琪?

宿命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沉重而真實。它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化作一柄染血的、名為“黑暗之淵”的騎士槍,懸在了他和他所珍視的一切之上。反抗的宣言猶在耳畔,但瑪吉庫斯丟擲的那個終極問題,卻如同冰冷的絞索,纏繞上了他的咽喉——如果守護的代價,就是親手毀滅那輪唯一的白月……他,該如何選擇?他的反抗之劍,又該如何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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