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5章 狩天巡(1)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狩天巡——隱匿於守護之翼陰影之下的利刃。只為復仇與那虛無縹緲的‘正義’而戰,直至……焚儘自身。”

鳳凰的聲音在幽靜的小屋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刺向南宮綾羽靈魂深處最脆弱的角落。

“復仇之路,漫長如無盡寒夜,艱辛如攀絕壁。你會親手埋葬昔日的自己,永訣過往的歸途。即便如此,你仍願前行嗎?”

“繼續向前,你會墜入更深的地獄,揹負質疑與非議,在孤獨的荊棘路上踽踽獨行。”

“你將無法擁抱所愛,註定遠離珍視之人。這一步踏出,便永無回頭之日。”

“你……當真要如此選擇?”

鳳凰的質問如同昔日地牢裡鋪天蓋地的唾罵與詛咒,再次將她包圍。但這一次,她沒有退縮,沒有顫抖。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已準備好了!”少女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會再逃避!”

“好。”鳳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果決取代,“從此刻起,南宮綾羽,愛麗絲,皆成過往。我會為你抹去所有精靈族的痕跡。你的新名——白菡琪。純淨如初雪,含苞待放的菡萏,無瑕的美玉。加入狩天巡,你的代號——塞西莉亞。記住,真實的名字與樣貌,絕不可示於任何人!”

鳳凰伸出手,掌心騰起躍動的火焰流光。光芒籠罩之下,少女的形貌開始重塑:銀河般的銀髮褪為如墨的漆黑,藏於發下的精靈耳變得圓潤如常人,那雙深邃的紫瞳,也沉澱為溫潤的深棕。那禁錮力量的黑色頸環,則在幻術下徹底隱沒無蹤。

“待你足夠強大,幻術自解。”

白菡琪——現在該稱她為塞西莉亞——利落地將墨色長髮束成馬尾,接過鳳凰遞來的一柄古樸而鋒銳的八面環首劍。劍身沉甸,象徵著她選擇的道路。她握緊劍柄,目光如淬火之鋼。

“狩天巡成員塞西莉亞,入隊!”

暮色四合,守護之翼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當白菡琪的身影首次出現在宏偉的大廳時,彷彿投入靜水的一顆石子,瞬間激起層層漣漪。行走間,裙裾下微露的繡鞋上,銀線勾勒的菡萏含羞待放,蓮步輕移,恍若攜來了初春的靈動氣息。腕間銀鈴叮咚,清脆如頑童嬉戲于山澗,跳躍的音符在肅穆的空間裡格外醒目。

她踏著流金般的夕照而來,及腰的墨色長髮以靛青發帶高束成馬尾,在身後漾開流雲般的墨色弧線。一身天青色衣裙,宛如裁下的一方晴空,衣袂處銀線暗繡的鶴羽隨步履若隱若現,翩然欲飛。足尖點地,裙襬層疊綻開,似水波盪漾,又如帶露的海棠驚落。腰間環佩輕叩劍鞘,流蘇掃過玉墜,發出清越的叮咚。她驀然側首,劍鞘流轉的寒光恰好跌入那雙溫潤的琥珀色眼眸。髮絲拂過凝脂般的臉頰,皓腕輕抬挽發的動作,不經意間撩動了多少少年心絃。腕間銀鈴再次振響,恰似一縷春風撞碎了山澗最後的薄冰,清泠之音裡,裹著三月新柳初綻的鮮嫩生機。

“天吶……好美!”“真是……‘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讚歎與驚豔的低語在大廳各處響起。不少年輕氣盛的守護者目光灼灼,想要上前,卻在瞥見她手中那柄造型獨特、寒光內斂的八面環首劍時,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止步。

“狩天巡?!”“老天,這麼漂亮的姑娘……居然是狩天巡?!”“嘖,可惜了,入了那地方,再美的花也是開在刀尖上的……”

惋惜的嘆息,刻意的搖頭,甚至隱含的挽留之意,交織在空氣中。但對白菡琪而言,這些目光與議論,已如隔世的塵埃,不再能牽動她分毫。

狩天巡登記處,氣氛截然不同。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將一枚黑鐵色的圓形徽章推到她面前。徽章冰冷沉重,正面浮雕著交纏的龍紋與一柄短劍,隱隱透著一絲讓她感到莫名熟悉的、難以言喻的氣息。

“見習徽章。內含緊急傳送陣,瀕危時激發,會送你到最近的守護之翼分部。事後用靈璃墜充能即可。”工作人員語速極快,交代完基礎事項便示意下一位。

“空間定向通道麼……精靈的傳送術也能做到類似效果。不過……”白菡琪摩挲著徽章表面的紋路,將其仔細收起。“還是用它吧。”

當她再次走出大廳,那驚鴻般的身影依舊引來無數側目。即使幻術掩蓋了驚世容顏,這身氣質與裝扮,依然讓她如暗夜中的明珠,無法忽視。這究竟是福是禍?白菡琪心中並無答案。

與此同時,歐陽瀚龍與歐陽未來的世界,在短短數日內天翻地覆。

學籍被登出後,兄妹倆在家中茫然等待。昨夜,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寧靜,一輛軍綠色越野車停在門前。不等他們完全清醒,便被訓練有素的人員“請”上了車。驚惶中,歐陽瀚龍幾乎要凝聚漩空流反擊,直到對方沉聲告知:“別緊張,是你們姐姐的安排。”

一路顛簸,如同被捲入無形的漩渦。當意識終於從混亂中掙扎出來時,兄妹倆已站在了守護之翼總部那恢弘得令人窒息的建築前。這轉場快得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就這麼……到燕京了?到傳說中的守護之翼總部了?

車上那位面容冷峻的軍官曾簡短解釋:自那驚魂一夜,他們的靈璃墜亮起光芒,便已被列入了敵人的暗殺名單。天昭帝國悍然對鷹翼聯邦宣戰,戰火陰影下,九牧境內亦潛伏著殘忍的敵人。短短時間內,已有數十位覺醒了靈璃墜的少年少女慘遭毒手——敵人意圖從根本上扼殺九牧未來的守護力量。至於幕後黑手?軍官所知甚少,只吐出兩個令人心悸的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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