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牌上的畫面瞬間變化。那隻黑色的手掌旁邊,浮現出一個沒有五官、長髮披散的女性頭顱輪廓。而在女頭的後方,一個更加朦朧、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白色影子若隱若現。
“惡魔……已經甦醒了?那後面這個是……?”災厄的猩紅眼眸中流露出明顯的困惑,“您的意思是……還會有‘第三位’……?”
紙牌上的所有圖案如同被橡皮擦去,瞬間恢復空白。緊接著,整張紙牌憑空燃起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赤紅火焰,轉瞬便化作點點星塵,徹底消散在無垠的宇宙中。
只留下災厄的喃喃自語在虛空中飄蕩:
“‘第三位’……天使?”
鳶都城。
列車平穩地駛入站臺。窗外,一座充滿活力的嶄新城市映入眼簾——鳶都。它建立在舊海鳶城的巨大廢墟之上。那場毀天滅地的大爆炸,曾將繁榮的海鳶城化作死域,數十年寸草不生。如今,不屈的人們在廢墟邊緣重建家園,這座浴火重生的城市,便繼承了“鳶”之名,象徵著對自由與希望的永恆嚮往。一年一度盛大的紙鳶節,更是這座城市血脈中流淌的傳統與靈魂。
“哥哥快看!那裡!”歐陽未來興奮地趴在車窗上,小手指向站臺遠處廣場上那座巨大的、振翅欲飛的彩色紙鳶雕塑,“小時候爸爸和姐姐帶我們來過這裡!我記得!”
坐在她身邊的白菡琪,看著歐陽未來無憂無慮的側臉,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她的童年……是被冰冷的地牢填滿的,那些屬於普通孩子的、在陽光下奔跑放紙鳶的時光,對她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白姐姐,”歐陽未來忽然轉過頭,亮晶晶的冰藍色眼眸裡盛滿了純粹的期待,笑容溫暖得如同四月的陽光,“等到了四月份鳶都紙鳶節的時候,會有好多好多、好大好漂亮的紙鳶在天上飛!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呀?”
那笑容彷彿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白菡琪下意識地看向她,只覺得心中那堵厚重的冰牆,被這暖融融的陽光悄然融化了一角。
“白姐姐,”歐陽未來的聲音清澈而真誠,“我能感覺到,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一些難過的事情。雖然我不知道姐姐經歷過什麼,但是現在,”她的小手微微用力,一股純淨清涼的冰藍色能量如同溫柔的溪流,緩緩流入白菡琪的體內,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撫感,“我們都在你身邊。”
那股微涼的寒意並非刺骨,反而像夏日裡的一捧清泉,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翻湧的酸楚和孤寂。白菡琪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
“嗯!”
這一刻,鳳凰那句臨別贈言——“別回頭”——忽然有了更深的理解。它不僅僅是告誡她不要忘記自己來時的路……
更是要她,勇敢地抓住眼前這觸手可及的光明與溫暖,把握住這來之不易的、屬於“人”的生活。
“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鳶都站。請您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廣播聲響起,車廂內頓時忙碌起來。歐陽瀚龍一行人也各自拿起行李,隨著人流,踏上了這座在廢墟之上涅盤重生的希望之城。
燕京·紫微苑:
煙霧繚繞的辦公室內,李老緊鎖著眉頭,指間夾著的香菸已燃至半截,長長的菸灰搖搖欲墜。他面前的菸灰缸早已堆滿了小山般的菸蒂。每當遇到棘手難題或陷入深度思考,香菸便成了他不可或缺的伴侶。
“咳咳咳!老李!你這是要把自己點著嗎?!”伍老推門而入,被濃重的煙味嗆得連連咳嗽,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奪過李老指間的菸頭,狠狠摁滅在桌上盛著半杯涼茶的茶杯裡,發出“滋啦”一聲輕響。
“哎!老伍!你幹什麼!我正想到關鍵處!”李老懊惱地想去搶救,卻為時已晚。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桌面上幾份攤開的絕密檔案推到伍老面前,“喏,你自己看吧。”
伍老帶著疑惑拿起檔案,目光快速掃過。僅僅幾秒鐘,他臉上的表情就從疑惑轉為震驚,繼而化為無法遏制的憤怒,最後定格在深深的難以置信上。他猛地抬起頭,揚了揚手中的檔案,聲音都有些變調:“老李!這……這些都是真的?!”
“小農親自弄回來的情報,”李老又摸出一根菸點上,卻沒有吸,只是夾在指間,任由青煙嫋嫋升起,映襯著他凝重的面容,“你覺得呢?”
“……老李,”伍老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下來,“給我也來一根。”
兩個位高權重的老人,就這樣在瀰漫的煙霧中相對而坐,指間的香菸無聲燃燒,緊鎖的眉頭下是翻騰的驚濤駭浪。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