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181章 被“重啟”的世界(1)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空氣彷彿因奧拓蔑洛夫的話語而凝固。韓荔菲紫眸中的急切並未消退,反而被一層更深的驚疑所覆蓋。她緊緊盯著對方,試圖從那副優雅從容的表象下,剖析出隱藏的真實意圖。

“致命的誤判?失蹤的真相?” 她重複著這兩個片語,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奧拓蔑洛夫,你到底知道些什麼?不要再故弄玄虛!”

奧拓蔑洛夫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反應,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如同一位準備徐徐展開畫卷的智者,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他不知從何處——或許是某個隱藏的儲物格取出了一瓶標籤古舊的紅酒和兩隻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他優雅地斟了少許深紅色的液體,將其中一杯推向韓荔菲,自己則拿起另一杯,輕輕搖晃著,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

“不要著急,我親愛的‘水鏡’小姐。在揭示答案之前,請允許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他碧綠的眼眸透過杯壁,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看向她,“想象一下,當你在考場上,面對一道複雜的解答題,正奮筆疾書、絞盡腦汁時……如果,在開考之前,有人提前給你看了這道題的標準答案。那麼,和你完全沒有看過任何提示,全靠自己思考解答……最終,你寫在試卷上的答案和過程,會是一樣的嗎?”

韓荔菲微微一怔,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她蹙起秀氣的眉頭,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這和你剛才說的事情有什麼關聯?”

“關聯極大。” 奧拓蔑洛夫輕輕品了一口紅酒,任由那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然後才緩緩說道,“你也是一位教育者,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一道題,你提前知曉了甚至只是瞥見過它的答案——無論是完整的還是零碎的——那麼在你後續的解題過程中,你的思維會不可避免地被那個已知的‘結果’所引導、所束縛。你可能會不自覺地朝著那個方向去靠攏,去嘗試復現它,甚至會潛意識裡認為那是‘唯一’或‘最佳’的路徑,從而忽略了其他可能存在的、截然不同甚至更為巧妙的解法。我說得對嗎?”

韓荔菲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確實存在這種心理傾向。但這只是考試……”

“很好。” 奧拓蔑洛夫打斷了她,似乎只要她認可這個邏輯起點就足夠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信步走到旁邊的實驗臺,拿起一個結構異常複雜、彷彿由無數星辰齒輪構成的金屬魔方,在手中隨意地把玩著,那些細小的零件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那麼,我們不妨將這個簡單的比喻,稍微拓展一下維度。” 他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彷彿倒映著無數可能性的星河,“如果……這道題,不再是紙面上的數學或物理問題,而是……整個世界的走向,文明的命運呢?”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駭人的比喻在空氣中沉澱。 “如果你,或者說,某些關鍵的存在,在‘世界’這場宏大考試開始之前,就已然‘知曉’了某個被預設好的‘最終結局’——比如,毀滅。那麼,和你完全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結局’,憑藉文明自身的意志、無數個體的選擇、以及無數偶然性的碰撞,最終所走向的那個‘結果’……你覺得,還會是一樣的嗎?”

“這……” 韓荔菲徹底愣住了,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消化這個過於宏大到近乎荒謬的類比。她本能地想要反駁:“這概念好像完全不一樣吧?!這和你剛才講的做題根本就是兩碼事!世界的執行如此複雜,充滿了無窮變數,怎麼可能被一個簡單的‘知曉結果’所左右?這太唯心主義了!”

“哦?” 奧拓蔑洛夫非但沒有因她的反駁而懊惱,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意味深長的笑容,彷彿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別急,別急著否定。韓小姐,你能夠開始懷疑我的比喻,並且意識到其中的不協調之處,這已經是非常不錯的開始了。這證明你的思維並沒有被完全束縛。”

他輕輕放下那個複雜的魔方,它自動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內部結構呈現出一種動態的、不斷變化的星圖。 “事實上,當我第一次透過資料推導,隱約觸控到這個可怕的可能性時,我的反應和你一模一樣。懷疑,不解,認為這是無稽之談,是超出了科學範疇的瘋人囈語。”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帶著一種研究者面對驚人發現時的嚴肅。 “但是,韓小姐,證據……是不會說謊的。從我多年來蒐集和分析的諸多異常‘事實’來看,我們不得不正視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這個世界上,極有可能真的存在那麼一個,或者一批,‘看過劇本’的人。”

他走向旁邊一個散發著冰冷寒氣的檔案櫃,進行了複雜的生物特徵驗證後,取出了幾份並非紙質,而是儲存在特殊晶體中的檔案。他將晶體插入觀察室的主控制檯,瞬間,全息投影亮起,展示出幾份看起來極其古老、甚至有些殘破的歷史文獻掃描件。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但經過高科技還原,依稀可以辨認。

“看看這個,” 奧拓蔑洛夫的手指在全息影像上劃過,調出一份標註著某次世界級大戰前夕的機密檔案,“這是歷史上那場席捲全球、幾乎將文明拖入深淵的世界大戰的相關記錄。根據我們所熟知的‘正史’,一位野心勃勃、被權力和極端民族主義衝昏頭腦的國王,為了滿足他稱霸世界的妄想,利用當時全球性的經濟危機和各國內部重重矛盾,悍然發動了侵略,最終點燃了波及全球的戰火。這段歷史,作為老師的你,想必早已爛熟於心。”

韓荔菲點了點頭,目光緊盯著那些檔案,心中疑竇叢生,不明白他為何要重複這個人盡皆知的歷史。

“但是,” 奧拓蔑洛夫話鋒一轉,手指輕點,調出了另一份風格迥異、但記錄著幾乎同一時間節點的檔案掃描件,“在我的深入研究過程中,我卻從一些極其隱秘、甚至不被主流史學界承認的渠道,發現了關於這段歷史的‘不同’記載。”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彷彿在訴說一個禁忌的秘密。 “在另一個版本的記錄中,同樣是在大戰爆發的前夕,那位被視為戰爭罪魁禍首的國王,在他即將發表煽動性演講、正式開啟戰端的前夜,被人成功刺殺了!死於他的官邸之內。”

韓荔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刺殺?這和她所知的歷史完全不同!

“然而,” 奧拓蔑洛夫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道,“記錄的詭異之處在於,儘管這位核心人物死了,那場世界大戰依舊爆發了。只是換了一種形式,由另一個同樣狂熱的將領接手,甚至因為國王之死而變得更加瘋狂和不可預測。記錄的結論是:這個世界的矛盾已經積重難返,如同一個充滿了易燃易爆氣體的房間,無論那顆最初的火星是否由他點燃,爆炸終究是不可避免的。”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韓荔菲的反應,然後丟擲了更重磅的資訊。 “我最初的想法和你現在一樣,認為這不過是某些歷史愛好者或陰謀論者腦洞大開的虛構創作,就像那些流行的、基於架空歷史的娛樂作品一樣。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我發現了…第三份記載。”

第三份全息檔案展開。 “在這份記載裡,同樣提到了那場未遂的刺殺。但不同的是——刺殺行動被阻止了。國王的護衛異常警覺,或者刺客內部出現了叛徒,行動失敗。國王安然無恙,隨後如期發表了演講,戰爭按照我們所熟知的那個‘正史’版本,爆發了。”

奧拓蔑洛夫關閉了全息投影,實驗室的光芒重新成為主調。他轉過身,面向臉色已然變得極其凝重的韓荔菲。 “三份記載。同一段歷史。三個截然不同的過程,卻又詭異地指向了同一個血流成河的悲慘結局。如果只是文字遊戲,那未免太過巧合,也太過精緻了。”

他走到主控臺前,快速調出了一系列複雜的資料分析圖譜。 “真正讓我確信這些記載並非兒戲的,是後續的技術分析。我動用實驗室最先進的量子波動掃描器和資訊熵解析系統,對這三份記錄的載體進行了最深層次的檢測。”

圖譜上顯示出三條截然不同的、代表資訊本源量子波動的曲線。 “結果顯示,韓小姐,雖然它們記錄的是‘同一件’事情,但它們所蘊含的底層資訊量子波動特徵完全不同!存在顯著到無法用測量誤差來解釋的差異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科學發現帶來的激動與戰慄。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這三份記錄,極有可能並非來自同一個時空源頭!它們像是從三條極其相似、卻又在某些關鍵節點存在細微差別的世界線上漂流過來的漂流瓶!”

韓荔菲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平行時空?這已經是超越現有物理學框架的猜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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