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龍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歐陽瀚龍臉上,那隻獨眼中似乎燃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冰冷的火苗,“也許會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一個或許連‘祂們’都未曾預料到的漏洞。”
希望!雖然是建立在敵人失誤基礎上的、極其脆弱的希望,但這確實是歐陽瀚龍第一次從未來自龍的眼中看到這個詞!
然而,就在這時,龍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得有些不穩定地閃爍起來,周圍的景物也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和重影,如同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這個世界的法則在排斥我……”龍的聲音變得有些斷續和飄忽,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他的話語還未完全落下,整個身體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從當前時空中抹去一般,出現了劇烈的、怪異的扭曲,隨後“唰”的一下,徹底從原地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伴隨著他的消失,這片充滿死亡與廢墟的夢境基地,也開始如同風化的沙堡般,從邊緣開始迅速崩解、剝落,化為無數黑色的塵埃,消散在虛無之中。
“龍!”
歐陽瀚龍猛地驚呼一聲,徹底睜開了眼睛。
劇烈的喘息著,胸口的心臟砰砰狂跳,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片絕望的廢墟和滲血的天空,而是雪白潔淨的天花板,以及一盞散發著柔和卻有些刺眼的白光的吸頂燈。
鼻腔裡充斥的不再是硝煙和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醒了醒了!瀚龍(臭老哥)醒了!”
兩個充滿驚喜和擔憂的女聲幾乎同時在他耳邊響起,聲音熟悉得讓他瞬間安心,又因為剛從那個極度真實的噩夢中脫離而顯得有些恍惚。
他僵硬地轉動還有些痠痛的脖子,看到南宮綾羽和歐陽未來正圍在床邊,兩張美麗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與終於放鬆下來的疲憊。南宮綾羽紫色的眼眸中盈滿了水光,而歐陽未來則直接紅著眼圈,像是剛哭過不久。
“我……這是在哪裡?”歐陽瀚龍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得厲害,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疼痛。同時,一股強烈的、難以忍受的飢餓感從腹中傳來,伴隨著一種身體被掏空後的極度虛弱。
“我們還在天昭帝國。”南宮綾羽連忙解釋道,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這邊的善後工作太多了,人手嚴重不足,轉移傷員的風險又大,只能讓你先在這邊的臨時醫療點休養了。”
她說著,轉身從旁邊的床頭櫃上端過來一個白瓷碗,碗裡是嫩黃誘人、還冒著絲絲熱氣的滑蛋羹。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用一隻小勺子輕輕舀起一勺,細心地吹了吹,才遞到歐陽瀚龍嘴邊。
“傷口還疼嗎?”她輕聲問道,眼神里滿是關切和心疼,“我問了這邊的醫生,也找了很久,但天昭帝國這邊現在太亂了,實在買不到鴿子和老母雞給你燉湯補身子,只能先想辦法弄點雞蛋,做了碗滑蛋羹,你快吃點,補充下體力。”
歐陽瀚龍下意識地張開嘴,溫潤嫩滑的蛋羹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鹹香和香油味,瞬間激活了他麻木的味蕾,也稍稍緩解了喉嚨的幹痛。他貪婪地嚥了下去,胃裡傳來一陣舒適的暖意。
“我……昏迷了多久?”他又吞下幾口南宮綾羽喂來的蛋羹,感覺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揉了揉依舊有些脹痛的太陽穴,迷迷糊糊地問道。
“一個星期了!臭老哥!”歐陽未來搶著回答道,語氣裡帶著激動和後怕,“你不知道你當時傷得有多重!胸口那個洞……嚇死人了!我們都以為你……以為你……”
她的話沒說完,眼圈又紅了,使勁吸了吸鼻子,才繼續道:“幸好!臭老爸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了!我的天,你都沒看到!他刷刷幾下,簡直帥炸了!就把那個該死的白嗣龍給打趴下了!揍得他毫無還手之力!最後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逃跑了!”
歐陽未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重現當時父親歐陽爍的神威,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興奮和驕傲。
但緊接著,她的神色又迅速黯淡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失落和不捨:“可是……臭老爸他把白嗣龍打跑之後,給你療了傷,然後就又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他只是說讓我們不用擔心,他去做他必須做的事情……不過,”她努力振作了一下,指了指門外,“姨媽還在,嶽千池姨媽說,她會跟我們一起回去,以後大概會跟我們住在一起吧。”
歐陽瀚龍默默地聽著,一口一口地吃著南宮綾羽喂來的蛋羹,大量的資訊混合著剛才那個真實得可怕的夢境內容,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讓他一時有些處理不過來。
父親來了,擊敗了強敵,救了自己,然後又離開了……白嗣龍的目標似乎是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來自未來的自己再次出現,帶來了關於“天使”的警告和一個可能的突破口?天使是不完整的?敵人內部出了問題?
他消化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將昏迷期間發生的事情和夢境中的資訊碎片勉強拼接起來,對整件事情的脈絡有了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認知。
原來,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這麼多驚天動地的事情。原來,父親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他們,並在最危急的時刻出手。原來,他們所面對的敵人,遠比想象中更加可怕和複雜,但其內部,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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