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220章 猜忌深淵(1)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北境同盟,極地地下基地。曾經象徵著秩序與尖端科技的潔白走廊,此刻已淪為光影交錯的血色迷宮。最高級別的生化災害警報如同垂死巨獸持續不斷的哀嚎,穿透層層合金隔板,鑽進每一個倖存者的耳膜,攪動著他們早已緊繃的神經。旋轉的應急紅燈將一切染上不祥的猩紅,光影飛速掠過牆上噴濺的溫熱血液和倒地不起的扭曲軀體,彷彿地獄的投影。

最初的襲擊浪潮雖然兇猛,但尚存規律可循。那些被歐陽瀚龍強大精神力強行侵入、暫時奪取了身體控制權的“傀儡”,行動僵硬,眼神空洞,如同故障的機械,攻擊模式單一而直接。倖存的研究員和安保人員最初還能依據這些明顯的特徵,勉強組織起抵抗。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設定路障,集中火力,瞄準“傀儡”們行動遲緩的腿部或持槍的手臂。

“保持距離!他們協調性差!優先破壞他們的行動能力!”安全主管雷克斯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器在幾個尚能維持的防禦點回蕩,帶著強裝的鎮定。脈衝步槍藍色的能量束精準地擊中一個正踉蹌衝來的守衛膝蓋,對方應聲倒地,雖然仍在掙扎,但威脅大減。

戰鬥是殘酷的,每一秒都有人倒下,但至少,敵我界限在最初幾分鐘內是分明的。人們將恐懼轉化為對“非人”敵人的憤怒,認為這不過是一種罕見的、精神層面的“感染”或“寄生”,只要清除掉所有顯性的異常者,就能奪回基地的控制權。

然而,歐陽瀚龍的學習和適應速度,遠超任何人的想象,也徹底粉碎了這絲僥倖。

變化是悄然發生的。

首先注意到異常的是在K地區通道參與防禦的資深研究員索菲婭。她躲在一個翻倒的儀器櫃後面,緊張地觀察著戰況。她看到安保隊長伊萬正大聲呼喊著指令,組織剩餘的人構建交叉火力網。他的動作流暢,戰術指令清晰有效,甚至彎腰躲避脈衝射擊的姿態都和他平時訓練時一模一樣。索菲婭心中稍安,覺得有伊萬在,這條通道或許能守住。

然而,就在一名年輕研究員試圖從掩體後轉移位置時,伊萬隊長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站位,恰好擋住了旁邊另一名守衛的射擊視角。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他手中那把本應對準通道前端的脈衝步槍,槍口微不可查地向下偏移了寸許。

“噗!”一聲輕微的、不同於能量武器呼嘯的悶響。

那名正在移動的年輕研究員身體猛地一僵,胸口綻開一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又看向伊萬,眼中充滿了困惑和驚恐,隨即軟軟倒地。

“敵人在哪?!”旁邊的守衛驚呼,還以為遭到了來自暗處的冷槍。

伊萬隊長臉上閃過一絲極其逼真的“驚怒”,大喊:“小心!有狙擊手!找掩護!”他的表演天衣無縫,甚至立刻指揮火力向一個無人的通風口方向覆蓋射擊,完美地誤導了所有人。

只有索菲婭,因為角度關係,隱約看到了伊萬槍口那瞬間的偏移和開槍時手臂肌肉那微乎其微的、不自然的顫動。一股寒意瞬間從她的脊椎竄上頭頂,讓她幾乎窒息。他不是被笨拙地控制,他是被“完美”地偽裝了!

幾乎同時,類似的報告透過尚未完全中斷的通訊線路,斷斷續續地傳到了中央控制室,也在不同區域的倖存者小隊中引發了無聲的恐慌。

“醫療站……安娜醫生她……她剛才還在給我包紮,說話很正常……突然就用手術刀……啊啊啊啊啊!”

通訊器裡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D區能源小隊報告……我們遇到了亞歷山大的小隊……他們看起來沒問題,還對上了暗號……但一靠近……他們就開火了……亞歷山大他……他笑著開的槍……”

另一個充滿絕望的聲音彙報道。

“分辨不出來……完全分辨不出來了!”

這聲吶喊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信任的基石在瞬間崩塌。恐懼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從面對明確敵人的外部恐懼,演變成了對身邊每一個人的、無孔不入的內部猜忌。這種精神上的凌遲,遠比面對明刀明槍的敵人更加殘忍。

恐慌如同無形的病毒,隨著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眼神交換而瘋狂擴散。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了空氣。

在C區主能源管道附近的交叉口,悲劇以一種最荒誕、最慘烈的方式上演。

兩支奉命前往穩定核心反應堆的小隊,A隊和B隊,在一條寬闊的通道拐角處不期而遇。他們都經歷了慘烈的減員,隊員身上沾滿血汙和灰塵,眼神中充滿了血絲和難以掩飾的驚懼。A隊隊長弗拉基米爾,一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幾乎在看到B隊身影的瞬間就舉起了槍。

“站住!口令!”弗拉基米爾的聲音嘶啞,但槍口穩如磐石,對準了走在最前面的B隊隊長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被冒犯的怒火:“弗拉基米爾!你他媽瘋了嗎?是我!亞歷山大!系統全癱了,哪還有什麼見鬼的口令?!”他身後的隊員也紛紛露出不滿和緊張的神色,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我怎麼知道你還是不是‘你’?”弗拉基米爾眼神銳利如鷹,毫不退讓,“你們隊裡怎麼少了三個人?他們去哪裡了?”他注意到B隊人數不對,這更增添了他的懷疑。

提到犧牲的隊友,亞歷山大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怒火更盛:“他們犧牲了!就在剛才!為了擋住那些鬼東西!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他感覺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尤其是來自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僚。

“證明給我看!”弗拉基米爾寸步不讓,緊張的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說點只有你和我知道的事情!任何事情!”這是他能想到的、鑑別“偽裝者”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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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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