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220章 猜忌深淵(2)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一聲槍響,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他們被控制了!開火!”弗拉基米爾隊長紅著眼睛怒吼道,率先扣動了扳機!

“幹掉這群叛徒!”亞歷山大隊長也徹底失去了理智。

剎那間,脈衝能量束如同暴雨般在通道內瘋狂交織、對射!爆炸的火光映照出一張張扭曲的面孔,慘叫聲、咒罵聲、武器撞擊聲和人體倒地的悶響混雜在一起,譜寫了一曲自相殘殺的死亡樂章。他們不再是為了生存而對抗外敵,而是因為無法驗證的猜忌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將致命的武器對準了幾分鐘前還可能並肩作戰的同伴。

當幾分鐘後槍聲漸漸稀落直至停止,通道內只剩下瀰漫的硝煙、燒焦的皮肉味和濃烈的血腥氣。兩支小隊幾乎全軍覆沒,屍體糾纏在一起,難以分辨誰先開的槍,誰是正常的,誰又是被控制的。僅存的幾個重傷員躺在血泊中,發出微弱的呻吟,眼神空洞地望著旋轉的紅燈,彷彿在質問這荒謬的一切。

而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那個真正操縱了一切的無形之手,或許早已悄然離去,或者,就冷漠地隱匿在某個角落,甚至可能就在某個倖存者的大腦中,欣賞著這由他導演的、關於人性猜忌的完美戲劇。

類似的慘劇在基地各個角落不斷重複上演。有時是因為一個躲閃的眼神,有時是因為一句含糊不清的回答,有時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極度的恐懼本身就成了扣動扳機的動力。基地的防禦力量在內耗中急速瓦解,秩序徹底崩壞。

為了應對這種無法識別、無法預測的威脅,研究員們被迫啟用了封存在最高許可權武器庫中的、原本用於捕獲和研究極度危險的“混沌源流”生物的特殊裝備。

一種被稱為“精神震盪器”的裝置被緊急架設在幾個主要通道口。它能發射大範圍的高頻精神干擾波,試圖擾亂可能的“控制訊號”。然而,啟動後效果甚微,那些被精妙控制的“偽裝者”並未出現明顯異常,反而是一些精神脆弱的正常人員開始出現頭暈、噁心甚至產生幻覺的症狀,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另一種“靜滯力場生成器”也被投入使用,試圖製造一個時間流速減緩的能量場,困住範圍內的所有目標。但這裝置能耗巨大,且力場不穩定,範圍有限。更糟糕的是,當力場消散後,裡面的人誰正常誰被控制,依然無法判斷,反而給了潛在的“偽裝者”可乘之機。

還有發射粘性超強能量網的槍械、能釋放強效鎮靜劑霧氣的擴散器……各種匪夷所思的武器紛紛登場,卻都因為其無差別性、不可控性或易被規避而收效甚微,甚至往往雪上加霜,誤傷友軍,製造出新的恐慌源。基地內部徹底淪為一鍋混亂的、自相殘殺的粥,每個人都在猜忌的深淵邊緣掙扎。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達到頂峰時,奧拓蔑洛夫在中央控制室接到了那個讓他心底冰寒徹骨的報告。

“博士!找不到他了!”技術員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手指瘋狂地在佈滿雪花點的控制檯上敲擊,卻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應。

“找不到誰?說清楚!”奧拓蔑洛夫暴躁地吼道,他剛剛試圖重啟主系統的努力再次失敗,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目標!歐陽瀚龍!他的訊號……所有訊號都消失了!徹底消失了!”

“什麼?!”奧拓蔑洛夫一個箭步衝到控制檯前,一把推開技術員,親自檢視那些殘存的、斷斷續續的資料流。代表歐陽瀚龍生命體徵、熱能訊號、甚至是最基礎的生物磁場的標識,在所有監控介面上,都變成了冰冷的灰色,或者直接顯示“訊號丟失”。熱成像儀掃描不到那具年輕身體應有的溫度,生命探測器捕捉不到絲毫心跳和呼吸的韻律,高精度的能量感測器也一片死寂——儘管他本就失去了靈璃墜,但一個活人不可能沒有最基本的生物電活動。

他就這樣憑空蒸發了,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或能量殘留,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絕不可能!”奧拓蔑洛夫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點點侵蝕,“所有的出口都封鎖了!通風管道、維修通道、甚至連汙水處理器都啟動了自毀式封鎖!他怎麼可能離開?!”他對著空氣咆哮,像是在質問那個消失的少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他去哪裡了?

這個問題,如同最寒冷的冰錐,刺穿了每一個得知訊息的人的心臟。明明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明明連溝通元素力量的媒介都被剝奪,按理說脆弱得不堪一擊。可偏偏就是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不僅將這座固若金湯的地下基地變成了自相殘殺的血肉磨盤,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幽靈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無盡的恐懼、猜疑和一個令人絕望的謎團。

這種未知,比直面一個強大的元素使者更令人膽寒。你不知道他是否已經離開,還是依然潛伏在基地的某個陰影裡;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是繼續這場殘酷的遊戲,還是已經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你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此刻的思維、自己的判斷,是否還是屬於自己的,還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那無形力量的影響?

恐慌如同致命的毒氣,徹底淹沒了殘存人員的意志。有人歇斯底里地大笑,有人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語無倫次,還有人徹底崩潰,扔下武器,如同行屍走肉般在血腥的走廊裡遊蕩,最終往往成為“傀儡”或被其他驚弓之鳥射殺的目標。基地,這座曾經代表著人類智慧與力量的結晶,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片被恐懼統治的絕望之地。

奧拓蔑洛夫看著控制室內僅存的幾個面如死灰的研究員,聽著通訊器裡傳來的、已經變得稀疏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零星槍聲和慘叫,他的臉色從鐵青變為一種死灰般的蒼白。他畢生的心血,他追求至高知識的殿堂,他視作囊中之物的“鑰匙”,如今卻反過來成了將他拖入深淵的噩夢。這種徹底的、絕對的失控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然而,深植於骨子裡的偏執和瘋狂,最終壓倒了那瞬間湧起的恐懼和絕望。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憤怒、不甘和近乎自毀的瘋狂光芒。

他冷哼一聲,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不再理會身後那些已經失去價值的助手和癱瘓的控制檯,他轉身,步伐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地走向控制室角落的一個獨立安全櫃。用顫抖卻精準的手指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又通過了虹膜和基因序列驗證。

安全櫃無聲地滑開,一把造型極其怪異的手槍,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墊上。

手槍流線型的槍身佈滿了彷彿天然形成的、不斷微微脈動著的幽藍色能量紋路。它的槍口並非圓形,而是一種不規則的多邊稜柱結構,中心深邃黑暗,看不出任何發射機制。整把槍散發著一股冰冷、非人的氣息,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奧拓蔑洛夫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握住救命稻草般,一把將這把奇異的的怪槍抓在手中。槍柄傳來一種刺骨的寒意,卻奇異地讓他狂躁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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