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瀚龍被這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得踉蹌後退,他驚怒交加,發出不甘的咆哮,拼命催動體內那混亂而龐大的力量,拳頭上的黑金光芒劇烈閃爍,變得更加不穩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爆發。
黑衣女子面紗下的眉頭似乎微蹙了一下,對歐陽瀚龍的頑抗顯露出一絲不耐。她的身影倏地一晃,如同鬼魅,瞬間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歐陽瀚龍的身側。速度之快,遠超歐陽瀚龍的反應極限。
歐陽瀚龍只覺眼前一花,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動作,黑衣女子已經並指如刀,那纖纖玉指邊緣纏繞著一層凝練到極致的赤紅火焰,看似輕描淡寫地切在了他的後頸之上。
這一擊,精準、巧妙、蘊含著她對力量入微的掌控。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瞬間擊散了歐陽瀚龍頸部凝聚的混亂能量樞紐,一股巧妙的震盪力透體而入,直接作用於他的中樞神經。
歐陽瀚龍渾身劇震,眼中那瘋狂燃燒的暗紅色光芒如同被冷水澆滅,迅速消退,被無盡的疲憊和空洞取代。周身那駭人的暗金黑芒能量潮水般退去,粗糙的金屬鎧甲嘩啦啦散落一地,露出下面傷痕累累的身體。他雙腿一軟,向前栽倒。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溫暖祥和氣息的紅色光球,出現在半空,迅速落下,將昏迷的歐陽瀚龍完全包裹在內。光球的光芒柔和卻不容置疑,與周圍毀滅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黑衣女子靜立原地,冰冷的目光注視著紅色光球,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光球包裹著歐陽瀚龍,緩緩浮起,然後驟然加速,化作一道絢麗的紅色流光,順著被撕裂的天頂窟窿,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北極灰白色的天穹之中。
直到紅光徹底消失,黑衣女子才緩緩移動視線,投向廢墟另一端的奧拓蔑洛夫。她步履無聲地走過去,黑色長裙拂過滿地的瓦礫和血汙。她冷漠地俯視著那個奄奄一息、幾乎不成人形的男人。
奧拓蔑洛夫似乎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意識,僅存的那隻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渾濁的目光對上了面紗後那雙冰冷的眸子。他的嘴唇艱難地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湧出了一股帶著氣泡的濃稠血液,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黑衣女子沒有任何表示,彷彿只是確認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她轉過身,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廢墟的斷壁殘垣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這片被徹底摧毀的地下空間,刺骨的寒風從破開的天頂倒灌而入,捲起地上的血沫、塵埃和灰燼,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亡魂的哀泣。
……
十幾個小時後,九牧,燕京,國安部特殊事務處理中心。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了空氣。羽墨軒華、冷熠璘、南宮綾羽、歐陽未來等人正圍在全息沙盤前,激烈地討論著每一個營救計劃的細節,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疲憊。
突然,韓荔菲的個人加密通訊終端發出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急促提示音。這聲音在寂靜的指揮中心裡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討論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韓荔菲。
韓荔菲快速點開資訊,目光掃過螢幕上的絕密簡報。下一秒,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拿著終端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身體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控制檯才能站穩。她那總是閃爍著睿智和冷靜光芒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難以置信,甚至是一絲茫然。
“韓老師?”
“出了什麼事?”
歐陽未來和南宮綾羽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
羽墨軒華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韓荔菲,冷熠璘也放下了手中的標記筆,眉頭緊鎖。
韓荔菲深吸了好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心跳。她抬起頭,環視著眼前一張張充滿急切和不安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用一種極其乾澀、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的聲音,艱難地開口說道:
“剛收到……最高保密層級……透過特殊渠道傳來的絕密情報……”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需要積蓄力量才能說出後面的話:
“確認……北境同盟位於極地冰蓋下方深度約三百米的北境極地絕密實驗室……在約十二小時前……被……被一種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從內部並結合外部猛烈衝擊徹底……徹底摧毀了。”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韓荔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繼續道:“現場只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巨大天坑……深不見底……實驗室主體結構完全崩塌……殘骸……難以辨認……”
訊息如同終極寒流,瞬間凍僵了每個人的思維。實驗室被毀了?徹底毀了?那瀚龍呢?他在哪裡?是在毀滅之前……還是……?
巨大的問號和更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無息地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歐陽未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南宮綾羽緊緊捂住了嘴,冷熠璘的拳頭捏得發白,連一向冷靜的羽墨軒華,眼中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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