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璃》第268 臭不要臉的鷹翼聯邦(1)

作者:白小吶·9個月前

望潮町的黎明,是在一種異樣的寂靜與瀰漫的焦糊氣味中到來的。曾經籠罩小鎮的虛假之天徹底消失,真實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灑下,照亮了碼頭邊碎裂的木板、散落的漁網,以及人們臉上混雜著恐懼、茫然和一絲劫後餘生慶幸的複雜表情。海風依舊,卻似乎總帶著一絲來自遠方戰場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碼頭附近那間廢棄的舊倉庫,門窗被小心地用木板加固,只留下幾道透氣的縫隙。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魚腥、草藥和血腥味混合的複雜氣味。葉未暝靜靜地躺在由乾燥海草和舊帆布鋪成的墊子上,渾身焦黑,纏滿繃帶,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他口袋裡的靈璃墜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綠光,如同黑夜中最後一點螢火,頑強地維繫著他體內那縷搖搖欲墜的生機。

佐藤坐在一個破木箱上,佈滿老繭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菸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床上那個年輕的身影。他的兒子健一和另外兩位信得過的漁民兄弟,則如同警惕的獵犬,守在門口和窗邊,耳朵捕捉著外面的任何一絲異響。

“爸,您去歇會兒吧,這兒有我們盯著。”健一壓低聲音勸道,他自己眼裡也佈滿了血絲。

佐藤緩緩搖頭,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行,我心裡不踏實。那些怪物恐怕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它們看我們的眼神,像禿鷲盯著腐肉。”

老醫生松本先生已經盡了力,此刻正靠在牆邊疲憊地小憩,眉頭緊鎖,顯然對葉未暝那奇特的傷勢和內在的枯竭感到束手無策。

“我從醫四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傷勢……外表燒傷和撕裂傷雖然嚴重,但真正致命的是那種生命被完完全全透支的感覺。他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小鎮之外的世界,早已因昨夜那場撕破天空的戰鬥而徹底沸騰。

各種模糊卻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那山巒般的恐怖怪物,那與之搏鬥、最終爆發出湮滅白光的渺小身影——透過無數渠道,如同野火燎原般在全球網路蔓延,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關注與猜測。各國的情報機構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立刻開足了馬力。分析怪物的形態、能量特徵;研究那“光點”展現出的非人速度、力量以及最後那疑似自毀的攻擊方式……所有的資料都指向了一個顛覆性的結論:一種不被大眾所知的、強大的、無法用現有科技解釋的力量體系,在九牧東部沿海暴露了!

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靈璃墜與混沌源流的存在的

幾乎是在事件發生後的幾小時內,多艘掛著“海洋科研”、“環境監測”等各式旗幟,但裝備明顯超出民用範疇的船隻,便開始在九牧劃定的臨時警戒區外圍游弋,試圖靠近那片漂浮著怪物殘骸的海域。其中,以鷹翼聯邦的“大鯊魚匕首”號科考船最為活躍和咄咄逼人。

而在鷹翼聯邦首都,那座白色圓形建築內,一場緊急會議正在瀰漫著焦慮與貪婪的氣氛中進行。巨大的環形會議桌上,投影著經過技術處理的、相對清晰的戰鬥畫面定格。

“女士們先生們!”一位身著高階將官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用力敲著桌子,打破了沉默,“我們正在目睹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那個怪物,以及那個所謂的光點,他們展現出的力量層級,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的軍事和科技框架!這不僅僅是潛在的威脅,更是通往全新力量體系的鑰匙!我們必須得到它!”

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智庫學者的官員介面道,語氣急促:“戰略分析部門初步評估認為,那個人最後使用的能量形式,與怪物截然不同,極有可能是一種可被理解、甚至被掌控的力量!我們必須得到它!無論是怪物的屍體,還是那個守護者本身,都蘊含著無價的資訊!這關乎聯邦下一個百年的絕對優勢!”

“但是,羅伯特將軍,”一位看起來更謹慎、負責外交事務的官員皺眉道,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簡報,“那裡雖然是天昭帝國,但現在是九牧的領海和領土,這一點在國際法上幾乎沒有爭議。而且,我們剛剛獲得的情報顯示,那個守護者很可能沒有死,而是被當地漁民救走了。如果我們採取過於激進的行動,恐怕會引發嚴重的……”

“九牧?”被稱為羅伯特將軍的男人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他們不過是運氣好,這東西出現在了他們家門口!這種力量,應該由世界上最強大、最‘文明’的國家來掌控,才能確保全球的‘安全’與‘穩定’!我們必須搶先手!歷史只會記住勝利者!”

“可是……將軍,”另一位負責預算的官員面露難色,聲音也低了幾分,“您知道的,國內的預算案又卡住了,好幾個非核心部門面臨停擺,員工的薪水都……這個時候開啟高強度的、敏感的海外行動,經費和國內的輿論壓力……”

“目光短淺!”

羅伯特將軍毫不客氣地再次打斷,聲音提高了八度

“與這種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戰略級力量相比,那點預算問題算什麼?是時候讓那些只會吵吵的政客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國家安全’了!立刻制定雙重方案,一方面,派遣‘友善’的科研團隊與九牧‘協商’共同研究,姿態可以放低一點;另一方面,準備備用方案,動用我們的‘特殊渠道’,務必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將目標‘請’回來!記住,是為了聯邦的最高利益!”

就在聯邦高層做出決定的幾乎同時,他們的“特殊渠道”已經開始了行動。幾支精銳的特種作戰小隊,透過潛艇和高速快艇,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潛入瞭望潮町附近海岸。

深夜,望潮町的寂靜被幾道如同鬼魅般潛入的黑影打破。這些來自鷹翼聯邦特種部隊的精銳人員,動作專業而迅捷,利用夜色和複雜地形,悄無聲息地在小鎮內穿梭。他們最初的行為還算剋制,主要是偵察和定位,使用生命探測儀和能量感應器掃描著可能的藏匿點,並未立刻引發衝突。

清晨,小鎮的居民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出門,心有餘悸地討論著昨晚的恐怖景象和那個消失的守護者,同時也對鎮上突然多出來的這些行蹤詭秘的“外人”指指點點。

“那些人是誰啊?一大早就在那兒量來量去的?”

“說是記者吧?可哪有記者扛著那種像槍一樣的儀器的?”

“看著就不像好人,鬼鬼祟祟的。”

“我聽碼頭那邊的山田說,他們好像在打聽有沒有救到什麼人……”

起初,居民們對這些陌生人的出現只是感到好奇和些許不安,並未立刻意識到他們的真實目的。然而,當這些黑衣人的搜尋範圍明顯朝著碼頭舊倉庫方向集中,並且行為開始變得急躁和具有侵略性時,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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