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精靈帝都的燈火熄滅了大半，只留下主幹道上的街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月光被薄雲遮擋，天空是沉鬱的黑藍色。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巡邏的懸浮車無聲滑過，車頂的警示燈在夜色中劃出短暫的紅藍軌跡。
旅館二樓的窗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歐陽犖泠先探出身，黑色緊身衣讓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她蹲在窗臺上，側耳傾聽了幾秒，確認小巷裡沒有動靜，隨即像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到地面。動作輕盈，連腳下的一粒小石子都沒有踢動。
嶽千池緊隨其後。她沒有換夜行衣，依舊是那套深色便裝，但外面套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她的動作更簡單直接，手在窗沿一搭，身體便滑了下去，落地時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點頭示意，隨即沿著小巷陰影快速移動。
白天的觀察已經讓她們摸清了大致路線。從旅館所在的舊城區前往王宮，需要穿過三條主幹道和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避開夜間巡邏的關鍵是時間和路線。
她們選擇了一條迂迴的路徑，先向西繞行，利用建築陰影和綠化帶掩護，避開主要路口可能設有的監控點。嶽千池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監控盲區或遮蔽物後。她的感知似乎能提前察覺到危險，幾次在巡邏車轉過街角的前幾秒，就示意歐陽犖泠躲進暗處。
二十分鐘後，兩人抵達王宮外圍。
王宮的圍牆比外城牆更高，同樣是灰白色石材，但表面更光滑，幾乎沒有任何攀爬的著力點。牆頂裝有帶刺的金屬網，網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監控探頭緩緩轉動。
但這難不倒她們。
歐陽犖泠抬頭觀察了一會兒，指了指圍牆東南角。那裡有一棵高大的橡樹，枝葉繁茂，有幾根粗壯的枝椏伸向了牆內。“從樹上過。但樹枝上有感應器，你看。”
嶽千池眯起眼睛。確實，在枝葉間隱約能看到細小的金屬節點，是震動感應裝置。
“繞過去。”嶽千池低聲說，示意歐陽犖泠跟上。
兩人沿著牆根移動，腳步更輕。王宮外圍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哨，衛兵站在透明材質的崗亭裡，內部有照明，從外面能清楚看到裡面的情況。衛兵都是精靈族精銳，裝備精良，站姿一絲不苟。
但崗哨之間有間隙。
嶽千池在一個崗哨視線即將掃過的瞬間，做了個手勢。兩人同時伏低身體，緊貼牆根，藉著牆角一處裝飾性石雕的陰影掩護，快速穿過十米寬的缺口，進入下一個遮蔽點。
就這樣一點一點挪移，花了近四十分鐘，才繞到王宮西側相對偏僻的區域。這裡的圍牆旁有一片小樹林，樹木是故意種植的景觀植物，但長得茂密，形成了天然的視覺屏障。圍牆上的監控探頭數量也較少。
“這裡。”嶽千池停在一處牆根下，抬頭看了看。牆高約八米，表面光滑，但她注意到石材接縫處有細微的凹凸不平，那是年久失修導致的微小裂縫，普通人無法利用，但對她們來說足夠了。
她朝歐陽犖泠點點頭。
歐陽犖泠會意，後退幾步，助跑，蹬牆，身體如靈貓般向上竄去。她的手指精準地扣住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石縫，腳尖在另一處微凸處一點，再次借力上躍。三次起落後，她已經無聲無息地攀上牆頭，伏低身體，觀察牆內情況。
下方是一片草坪，更遠處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和庭院小徑。沒有衛兵，但草坪邊緣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個地燈，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暈，照亮了大部分割槽域。
歐陽犖泠從腰間取出一個黑色方塊。她按下側面按鈕，方塊邊緣亮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紅光。這是訊號干擾器，能短暫干擾附近監控裝置的資料傳輸，造成幾秒鐘的畫面卡頓或雪花，但不會觸發警報系統。
她等待監控探頭轉向另一側的瞬間，將干擾器貼在牆內沿，然後翻身而下，輕巧地落在草坪邊緣的陰影裡。
嶽千池的攀爬方式更直接。她甚至沒有助跑，只是原地躍起，手指如鐵鉤般扣進石縫，手腳並用，幾乎垂直地向上移動，速度比歐陽犖泠還快。到了牆頭，她看準時機，在歐陽犖泠干擾器生效的視窗期，翻身落下，落地時膝蓋微屈，緩衝了所有衝擊力。
兩人伏在灌木叢後，等了幾秒。四周依舊安靜，沒有警報響起。
“走。”嶽千池低聲說，率先向王宮建築群移動。
王宮的主體建築是一組龐大的石質宮殿群，尖頂高聳，拱窗林立。雖然風格古典，但仔細觀察能看到許多現代化細節：窗戶是防彈複合玻璃，屋簷下有隱蔽的監控和感應裝置，一些不起眼的裝飾物實則是安保系統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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