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高臺，在椅子上坐下。她靠在椅背上，翹起腿，看著萊昂納多。
“你現在可以走了。”她說。“帶著你的力量，你的驕傲，你的自以為是。走吧。”
萊昂納多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你的話太多了。”他說。
女人的笑容頓了一下。
“一個真正強大的人，不會說這麼多話。”萊昂納多往前走了一步。“你說了這麼多，是因為你怕。你怕我。你怕我關住你。你怕我找到辦法消滅你。”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怕。”萊昂納多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在虛張聲勢。”
女人的臉色變了。不是慢慢變的，是一下子變的。那張精緻的臉變得扭曲，變得猙獰，變得不像人臉。她的眼睛變紅了，不是血絲，是真正的紅，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紅。她的嘴巴張開了，不是慢慢張的，是一下子張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裡面尖銳的牙齒。
“你找死。”她說。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萊昂納多撲過來。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嫁衣在空中拖出一道紅色的殘影。萊昂納多沒有躲。他站在那裡，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紫金色的光從他的掌心湧出來。那光在他面前形成了穹頂，罩住了他的全身。女人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巨響。盾牌顫了一下，但沒有碎。女人被彈了回去，摔在地上。
她爬起來，看著那面盾牌。她的眼睛更紅了，她的嘴巴張得更大了。她又撲過來，這一次不是用手，是用頭。她用頭撞在盾牌上，盾牌又顫了一下。她又撞，又撞，又撞。盾牌出現了裂紋。裂紋很細，很短，像頭髮絲。但它出現了。萊昂納多看見了。他把更多的力量注入盾牌，裂紋癒合了。女人又撞，裂紋又出現了。他又癒合，她又撞。他們僵持著。
女人停下來，喘著氣。她的嫁衣破了，鳳冠歪了，頭髮散了。她站在大廳中央，看著萊昂納多。她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別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疲憊。
“在我的主場，你打不贏我的。你自以為我在你的牢籠外面套了另一個牢籠，實際上你自己的牢籠早就不復存在了。”萊昂納多說。
女人沒有說話。
“而且，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本體。你只是一個分身。你的力量有限。”
女人還是沒有說話。
“你的本體在哪裡？她叫什麼名字？”
女人笑了。那笑容很美，但讓人心裡發寒。“你永遠不會知道。”
她轉過身，朝高臺走去。她走得很慢，嫁衣拖在地上，沙沙響。她走上高臺，在椅子上坐下。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你走吧。”她說。“我累了。”
萊昂納多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女人。他的額頭上，荊棘纏繞的鐮刀圖案亮了起來。紫金色的光從他的額頭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大廳。光很柔，很暖，像月光。它在大廳裡流動，從地面到穹頂，從穹頂到牆壁，從牆壁到石柱。它填滿了每一個角落。女人睜開眼睛，看著那些光。她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恐懼。
“你——”她剛開口，光就吞沒了她。
她消失了。椅子消失了。高臺消失了。石柱消失了。壁畫消失了。大廳消失了。萊昂納多站在書房裡，站在桌前。桌上的燈還亮著，光很弱。瓷瓶還在，瓶口朝上，裡面空空的。牆壁上那些暗紫色的痕跡也消失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萊昂納多站在那裡，喘著氣。他的額頭上的圖案還在發光，很弱，一閃一閃的。他伸手摸了摸額頭，圖案慢慢暗了下去。他把手放下來，在椅子上坐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發抖
那個女人很強，即使只是一個分身，也很強。他用盡了全力才把她封住。他不知道她的本體有多強，但他知道，如果本體來了，他可能擋不住。
他閉上眼睛。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還不錯，至少可以護著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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