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的海和東海不一樣。
東海的水是灰藍色的,嶺南的海是綠色的,近岸的地方綠得發黃,像泡了太久的水。島在海中央,從遠處看像一隻趴著的烏龜。但近了看,島不是島,是肉。改造海獸的屍體堆疊在一起,層層疊疊,把整個島裹住了。屍體有的腐爛了,露出骨頭;有的還在動,鰭在拍,尾巴在甩。血從屍體堆裡滲出來,流進海里,把海水染成暗紅色。
孔萱從天上落下來,翅膀還沒收,就單膝跪在甲板上。她的臉色發白,翅膀上有血跡,不是她的,是海獸的。
“看清了。”她說,“島中央有一頭海龍,長五百米,半機械半血肉。背上有三道能量炮,尾巴是機械的,嘴裡還在冒電光。七階初期。”
第八軍的船隊停在島外五里處,不敢靠近。改造海獸太多了,船開過去會被包圍。第九軍的禍鬥們蹲在船頭,黑焰在最前面,鐵柱蹲在它左邊,石頭在右邊,大壯在後面。
金嘯帶第八軍起飛了。金嘯化了原形,金翅大鵬,翼展三十米,爪子套著裂空爪套。他身後跟著一百多隻猛禽,鷹、隼、雕,爪子上都綁著靈晶炸彈。
金嘯俯衝下去。爪套上的裂空爪劃開能量罩的外層,藍色的電光從裂口處噴出,在他翅膀上留下一道焦痕。他沒停,繼續往下衝。能量罩的內層更厚,爪套劃不開。他改用爪子抓,抓住能量罩的邊緣往外撕。靈晶炸彈從後面的猛禽爪子上掉下去,落在能量罩上,炸開。一個洞,兩個洞,三個洞。能量罩破了,但只破了幾秒,又合攏了。
海龍從能量罩裡鑽出來。它的頭是機械和血肉的混合物,半邊臉是金屬,半邊臉是鱗片,眼睛一隻紅的,一隻綠的。它的脖子有十米粗,鱗片縫隙裡插著管道,管道里流著發光的藍色液體。背上的能量炮在轉動,瞄準了天上的猛禽。
金嘯調整方向,但慢了一步。海龍的尾巴掃過來,機械尾巴,像鞭子一樣甩,砸在金嘯的翅膀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很脆。裂空爪套碎了,碎片掉進海里。金嘯在往下墜,爪子無用地划著空氣。士兵們把他從海里撈起來,他的翅膀折了,鷹爪也斷了,渾身是血。
第八軍撤了。
黑焰從船頭跳進海里,鐵柱、石頭、大壯跟在後面。禍斗的火在海里也能燒,黑色的火裹住它們的身體,海水被蒸發成氣泡,氣泡破裂的聲音悶在海底。它們往下潛,避開海面上的改造獸。
海床上全是骨頭。人的,獸的,分不清。基地的入口在海溝底部,鐵門關著。鐵柱用頭去撞,沒撞開。石頭用牙去咬,咬不動。黑焰游過去,把爪子按在門上,地獄火種燒穿了門鎖,門開了。通道很窄,只能容一隻禍鬥透過。黑焰先進去,鐵柱跟在後面,石頭跟在鐵柱後面,大壯在最後面。通道是金屬的,管壁上有符文,符文發著暗紫色的光。
能量罩啟動了。紫色的光從通道深處湧出來,撞在黑焰身上,把它往後推。黑焰用爪子摳住管壁上的焊縫,指甲嵌進去,在管壁上劃出四道深溝。鐵柱沒抓穩,被能量潮沖走了。石頭也沒抓穩。大壯也沒抓穩。
黑焰被衝出了通道,撞在礁石上,骨頭響了一聲。它趴在海底,不動。能量潮退了。它從礁石上爬起來,四爪著地,抖掉身上的泥沙。它回頭,通道還在,但鐵柱不見了,石頭不見了,大壯也不見了。
“鐵柱!石頭!大壯!”它喊。
沒人應。
它往上游。浮出海面的時候,第八軍的船已經退了,海面上飄著碎木板和軍服。有一件軍服是第八軍的,領口繡著編號,號碼看不清,被血糊住了。黑焰叼著那件軍服,游到一塊礁石上,趴在上面。
島上的能量罩更強了,紫色的光籠罩著整個島。海龍從能量罩裡鑽出來,身上的藍色液體在血管裡流動,背上的能量炮充能了,炮口發著白光。
石頭?鐵柱?大壯?
黑焰從礁石上跳下來,往島上衝。它在水面上跑,四爪踩水,地獄火種在腳下燒,海水蒸發成白霧,在身後拉出一道長線。
能量罩的裂縫還在。它從裂縫擠身進去,摔在島上,滾了好幾圈才停。島上的地面不是石頭,是肉,軟的,彈的,踩上去往下陷。改造獸的屍體堆在島上,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爛了。瘴氣從屍堆裡冒出來,黑色的,臭的。黑焰捂不住鼻子,它是狗,沒有手。
廢墟里有喊聲。
黑焰跑過去。鐵柱被壓在廢墟下面,一根鐵梁壓著它的後腿,它動不了。黑焰用嘴咬住鐵梁,往上抬。鐵梁沒動。它用背去頂,背上的骨刺扎進鐵梁的下面,把鐵梁頂起來一點。鐵柱把後腿抽出來,腿斷了,骨頭歪了,肉還連著。
“石頭呢?”黑焰問。
鐵柱搖頭。
黑焰在廢墟里翻。用爪子刨,用嘴叼,一塊一塊地翻。石頭被壓在最底下,身體已經扁了,眼睛還睜著。黑焰把石頭從廢墟里拖出來,石頭的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它把石頭放在地上,石頭的嘴動了一下,沒聲音。然後不動了。
海龍從島的另一側轉過來,能量炮在背上轉動,瞄準了黑焰。
黑焰站在石頭的屍體旁邊,低著頭。它爪子上的地獄火種印記炸了,印記碎成了幾塊,從爪子上剝落,露出下面的肉。肉是紅的,血從肉裡滲出來。黑色的火從傷口裡燒出來,比之前的火更旺,更純。毛從根開始脫落,露出下面的皮膚。皮膚是黑的,不是燒黑的,是本來就黑。獠牙從牙齦里長出來,比之前長一倍。背上的骨刺也長了,從脊背一直長到尾尖。
。步幾了退後往,斷著拖柱鐵
。龍海著看,頭起抬焰黑
”!仇報們你給子老!柱鐵!頭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