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林冉,你欠我的,用什麼還?是欠我的五年等待,還是欠我的一句解釋,一句對不起?”
池林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撐著不肯落淚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的沉默,比當年的推開更傷人。
她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環住薛一楠的腰身,臉頰貼在她的風衣上,能感受到布料下溫熱的體溫和平穩的心跳。
“今晚別走好嗎?”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懇求,“就當...就當陪陪我。”
薛一楠昂起頭,努力眨了眨眼睛,把即將滑落的眼淚逼回去。
她能感受到腰上的力道很輕,池林冉的手臂還在微微發抖,像怕她拒絕,又像怕驚擾了她。
五年了,她還是無法推開眼前這個人,哪怕她當年說了那麼狠心的話,哪怕她到現在都不肯坦誠一切,哪怕她還在用沉默築起圍牆。
她的手緩緩抬起,落在池林冉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好。”一個字,耗盡了她所有的剋制和委屈。
池林冉的身體明顯一僵,隨即抱得更緊了,臉頰在她的風衣上蹭了蹭,眼淚浸溼了布料。
薛一楠能感覺到她的顫抖漸漸平復,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只是抱著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客廳的壁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籠罩著相擁的兩人,空氣中瀰漫著粥的餘溫和淡淡的藥香。
薛一楠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長髮遮住了她的臉,只能看到她泛紅的耳尖和緊抿的唇。
她知道,池林冉心裡藏著太多事,一時半會兒不會說出來,但沒關係,她有的是時間等...
江灣小區的晨光透過二樓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透出細窄的光帶。
池林冉醒來時,身邊的床單早已涼透。
昨晚薛一楠終究沒跟她擠一間房,只在臨睡前輕敲了敲她的門,說“徐媽房間的被子曬過了,有太陽味”。
她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此刻眼皮沉得像掛了鉛,起身時腳剛沾地,就聞到樓下飄來淡淡的米粥香。
衣帽間的門虛掩著,推開門時,木質衣架的清香混著洗衣液的柑橘味撲面而來。
薛一楠顯然花了心思:淺藍、米白、淡粉的襯衫按色系排得整整齊齊,每件領口都彆著銀色小夾子,夾著張手寫標籤。
“週一:配卡其西裝褲+珍珠耳釘”
“週三:搭淺灰半身裙+米色托特包”。
最下層的抽屜裡,連通勤用的絲襪都按厚度分了格,連褲襪的襪尖還細心地剪了小口,方便她穿脫。
池林冉指尖拂過一件淡藍色真絲襯衫,布料柔軟得像雲朵,是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質地。
她以前總穿洗得發白的棉布T恤,領口鬆垮了也捨不得扔,此刻站在滿櫃精緻的衣服前,倒有些手足無措。
最終她選了件最樸素的米白襯衫,配著黑色直筒褲,手指捏著襯衫下襬扯了扯。
還是覺得太顯眼,又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細細的舊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