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一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尷尬地收了回來,心裡有點發慌。
這“櫻霧”看著甜,可那點利口酒返勁快,酒鬼喝了都得晃兩下,何況池林冉這種滴酒未沾過的人。
她繞到吧檯另一側,坐在池林冉旁邊的高腳凳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有沒有不舒服?比如頭暈、噁心?”
池林冉搖搖頭,眼神卻明顯晃了晃,像蒙了層水霧。
她盯著空酒杯看了兩秒,又抬頭看向薛一楠,聲音軟得發黏,“還想要...再調一杯好不好?”
“別喝了。”薛一楠把桌上的蛋糕盒往她面前推了推,拿起小勺,挖了塊沒沾奶油的蛋糕遞到她嘴邊,“晚上沒吃飯,空腹喝酒會難受的,再吃點。”
池林冉沒拒絕,順從地張開嘴,蛋糕的甜味在嘴裡化開,混著剛才酒的餘韻,讓她更覺得渾身發暖。
她看著薛一楠喂自己的樣子,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眼前的人眉眼溫柔,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連喂蛋糕的動作都輕得怕碰碎了她。
不知是酒精真的上頭,還是這份溫柔太讓人迷醉,池林冉覺得視線越來越離不開薛一楠,心臟跳得快得像要撞出來。
她突然伸手拉住薛一楠的衣領,把人拽得近了些。
薛一楠沒防備,重心往前傾了傾,鼻尖差點碰到她的額頭。
池林冉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山根上,順著鼻樑的弧度慢慢滑下,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指尖能感受到唇瓣的柔軟,還有薛一楠因為驚訝微微繃緊的弧度。
薛一楠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喉結輕輕滾動,連呼吸都放輕了,這丫頭,到底是真醉了,還是借酒裝瘋?
“你長得真好看...”池林冉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醉後的呢喃,指尖在她的唇上輕輕摩挲著,眼神迷離卻透著股濃郁的侵略性,“比高中時還好看...那時候我就總偷偷看你,怕你發現...”
薛一楠剛想開口說“你醉了”,池林冉的指尖突然堵住了她的唇,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不要說話...讓我看看你...你真的回來了,不是做夢對不對?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指尖微微發抖,臉頰上的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酒精催的,連眼眶都紅了。
薛一楠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得發緊。
她伸手握住池林冉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輕得像嘆息,“不離開,這次真的不離開。”
池林冉的額頭抵在她的鎖骨上,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襯衫上,帶著酒的甜香。
她的眼淚慢慢掉下來,打溼了薛一楠的襯衫,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如果...如果那天我沒說那些傷你的話,你會不會為了我留下?”
薛一楠的瞳孔驟縮,剛想追問“哪一天”,池林冉又抬起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嘴唇輕輕擦過她的下巴,“可我不能那麼自私...你該去國外治病,該有更好的未來...我配不上你,我連跟你站在一起都覺得自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淚水掉得更兇了,“我只能逼你走...也逼自己放下...可我放不下...五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這些話像細碎的針,輕輕紮在薛一楠心上,又酸又軟。
她終於明白,池林冉當年的沉默和推開,不是不愛,而是太愛,愛到覺得自己配不上,只能用最傷人的方式把她推往“更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