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母親還在,偶爾回家時,她會被放出來,佯裝自己過的很好;
可母親不在的時候,方知鳶只會把一碗冷掉的米飯放在門口,連門都不會進。
閣樓的天窗被遮光布鋪滿,只能透進一絲微光,她常常蜷縮在角落,數著縫隙裡漏下的光點,直到眼睛酸澀得睜不開。
“小的時候怕黑。”封景辰垂眸,掩去眼底的澀意,聲音輕得像風,“特別是燈突然滅的瞬間,總覺得...什麼都抓不住。”
她沒說PTSD,沒說閣樓和鎖鏈,甚至刻意讓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
花青墨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長長的,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知道封景辰沒說實話,那種渾身繃勁、控制不住顫抖的反應,絕不是“怕黑”兩個字能解釋的。
可她沒有追問,只是悄悄握緊了封景辰的手,指尖傳遞著溫熱的力量。
“沒事,以後我陪著你。”花青墨輕輕晃了晃她的手,突然眼睛一亮,指向江邊的方向,“你聽!”
晚風裡傳來清脆的吉他聲,伴著男聲溫柔的哼唱,正是那首《星軌予你》。
沿江的護欄邊,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生抱著吉他,面前擺著開啟的琴盒,幾個路人駐足傾聽,晚風把歌詞吹得格外清晰,“就算世界變幻無常,我會陪你看遍星光...”
“走,去聽聽。”花青墨拉著封景辰,快步走向江邊的石階。
她選了個角落的位置,挨著護欄坐下,還特意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封景辰任由她拉著,順勢坐在她身側,江風帶著她身上的柑橘香,縈繞在鼻尖。
吉他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花青墨跟著輕輕哼唱,腦袋不自覺地靠在封景辰的肩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剛打鬥完的沙啞,卻格外認真,手指還在膝蓋上打著節拍。
封景辰側頭看著她,視線落在她隨著哼唱輕輕晃動的發頂,眼底的寵溺濃得化不開。
“唱得沒你好聽。”封景辰低聲說,指尖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
花青墨抬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眼裡閃著狡黠的光,“那你求我,我唱給你聽。”
封景辰輕笑,俯身湊近她的唇,幾乎要貼上,聲音帶著蠱惑,“求你,我的花小姐。”
江風突然吹得緊了些,吉他聲被卷得散開,花青墨的臉頰瞬間泛紅,卻還是清了清嗓子,輕輕唱了起來。
她的聲音比男生更柔軟,帶著獨有的繾綣,歌詞裡的“星軌”和“溫柔”,隨著晚風落在江面上,漾起細碎的漣漪。
封景辰靜靜聽著,手臂悄悄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遠處的江面上亮起漁火,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輝映,岸邊的路燈暖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低頭,在花青墨的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那些藏在黑暗裡的過往或許難以磨滅,但此刻有她在身邊,連晚風都帶著溫柔的形狀,往後的每一個黑夜,都不會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