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里餐廳的包廂藏在迴廊盡頭,木質門楣上掛著塊墨色匾額,題著“知春”二字,門簾是淺青色的棉麻材質,垂著細碎的流蘇,風一吹就輕輕晃盪。
推開門時,先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包廂角落的青瓷瓶裡插著兩枝新鮮的金桂,花瓣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像撒了把碎金。
餐桌是厚重的梨花木材質,邊緣雕著纏枝蓮紋樣,配套的椅子上鋪著棗紅色的絨布椅墊,坐上去軟而不塌,正是花以安特意選的“長輩喜歡的穩重款式”。
花家人剛落座,孟慧嫻就迫不及待地拉住花青墨的手。
她的掌心溫熱,指尖輕輕摩挲著花青墨的手背,眼神里的擔憂像要溢位來,“墨墨,瑞士的雪山是不是特別冷?”
“你有沒有多穿點衣服?我看新聞說那邊還下了雪,沒凍著吧?”
她說著,伸手摸了摸花青墨的臉頰,又拉過她的胳膊,仔細檢查有沒有傷口,“還有那個爆炸,當時你離得近不近?”
“有沒有受驚嚇?晚上睡得著嗎?”
花青墨被母親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心頭髮暖,笑著反握住孟慧嫻的手,“媽,我真沒事,景辰一直護著我呢。”
“雪山雖然冷,但她給我買了厚厚的羽絨服,還帶了暖手寶,每天都給我煮熱可可。”
“爆炸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捂住我的耳朵,我都沒聽到太大的聲音,晚上也睡得很好。”
她怕母親不信,還特意晃了晃胳膊,“你看,一點傷都沒有,還胖了兩斤呢。”
孟慧嫻這才鬆了口氣,眼眶卻還是紅了,伸手擦了擦眼角,“胖了好,胖了說明沒受委屈。”
“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這次去瑞士,我和你爸每天都守著新聞,看到你平安的照片,才敢鬆口氣。”
花瑜琛坐在一旁,沒怎麼說話,卻默默拿起公筷,給花青墨夾了塊剛端上來的水晶蝦餃,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碟裡,“先吃點東西墊墊,飛機上的餐食肯定不合胃口。”
他的指尖捏著公筷,動作不算熟練,卻透著難得的細緻。
以前在家,都是孟慧嫻給孩子夾菜,他總端著“大家長”的架子,如今卻也學著把關心藏在細節裡。
花以安坐在主位旁,正拿著選單和服務員溝通。
他指著選單上的“松鼠鱖魚”,語氣耐心,“麻煩師傅把糖度調低一點,我妹妹胃不好,吃不了太甜的。”
“還有這個老鴨湯,麻煩多燉半小時,我媽喜歡喝燉得軟爛的。”
服務員點頭應下,他又補充道,“再加一份清炒時蔬,要少油少鹽,謝謝。”
說完才放下選單,轉頭看向封景辰,笑著遞過一杯溫水,“封總,先喝點水,菜很快就上。”
封景辰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對花以安頷首道謝。
她坐在花青墨右側,手裡攥著那個銀色隨身碟,外殼邊緣被她摩挲得有些發亮,上面還留著程硯舟匆忙遞過來時蹭上的一點指紋。
她的目光落在隨身碟上,腦子裡反覆過著準備好的話:該怎麼開口才不顯得突兀?花父花母會不會覺得她太急?墨墨會不會驚訝?
直到花青墨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才回過神來,轉頭對上女孩含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