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抬腳踹翻雕花圓桌,精緻的高腳杯紛紛墜落,在地面炸成璀璨的碎片。
人群后方,花以安握著訂婚戒指的指節泛白。
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兄長此刻雙目赤紅,喉結劇烈滾動,“花青墨!立刻給爸道歉!”
話音未落,他身側的封晚寧已踩著碎玻璃上前,香奈兒套裝沾著蛋糕碎屑卻依舊優雅,“青墨,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什麼誤會。”
“妹妹,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該在訂婚宴上胡鬧。”
“這不是惹的爸爸和你哥哥生氣嘛。”
封晚寧掩唇輕笑,眼底卻淬著寒冰,指尖撫過花以安顫抖的手背,柔聲道,“以安哥哥,你妹妹怕是氣糊塗了,滿嘴胡話。”
她刻意貼近花以安,珍珠耳釘擦過他泛紅的耳垂,在騷動的人群裡泛起細碎冷光。
“住口!”花青墨猛然轉身,髮絲掃過臉頰,“陸晚寧,你以為換個姓就能瞞住身份?”
“封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以為嫁入我們花家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突然抓起散落在地的玫瑰,花瓣紛飛中,尖銳的花刺直逼陸晚寧面門,“你的身份,早就在江城人盡皆知了!”
封晚寧驚恐地後退半步,妝容精緻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又換上委屈的神情,轉身撲進花以安懷裡啜泣,“以安哥哥,我好害怕...”
她這副柔弱模樣徹底點燃了花以安的怒火,他掙脫開封晚寧,大步朝花青墨走去,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花以安揚起的手還未落下,宴會廳的旋轉門突然被重重撞開,盛夏正午的陽光裹挾著熱浪湧進室內。
“誰準你們動我女兒!”江城首富封俊成邁著大步踏入,筆挺的藏青西裝在空調房裡泛著冷硬的光澤,灰白的鬢角隨著急促的步伐微微顫動,陰沉的臉色掃過面前的一眾人,身後更是跟了很多西裝革履的保鏢。
保鏢們迅速形成包圍之勢,金屬釦環碰撞的輕響在死寂的宴會廳裡格外清晰。
封俊成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花以安懸在半空的手,喉間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震得水晶吊燈上的碎鑽簌簌掉落。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封晚寧身前,西裝下襬帶起的風掀翻了滿地狼藉的餐盤。
寬厚的手掌小心翼翼護住女兒顫抖的肩膀,卻在觸及她溼透的髮絲時猛然收緊,轉頭看向花瑜琛的目光似淬了冰,“花家的教養,就是當眾欺凌手無寸鐵的弱女子?”
封晚寧攥著珍珠手包的指尖發白,泫然欲泣的眸光卻悄悄掃過封俊成緊繃的下頜線。
當封俊成對花瑜琛施壓時,她突然踉蹌著扶住椅背,嬌弱的聲音帶著顫音,“爸,您消消氣,都是晚寧不好...”
話音未落,花青墨踩著十釐米高跟鞋步步逼近,豔麗的指甲幾乎戳到她鼻尖,“裝什麼白蓮花!不過是小三上位帶來的拖油瓶。”
封晚寧卻在混亂中突然蜷身護住腹部,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哽咽,“青墨妹妹別這樣,我肚子裡可是有以安哥哥的孩子...”
角落裡傳來壓抑的抽氣聲,而她低垂的睫毛下,一抹狡黠的笑意轉瞬即逝。
花瑜琛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雕花椅背,瞳孔劇烈震顫,懷孕的事他苦心經營數月,此刻卻被封晚寧輕飄飄的一句話撕得粉碎。
花以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慘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喉間溢位破碎嗚咽。
“晚寧!”他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花青墨,骨節分明的手指青筋暴起,猛地指向眾人,聲如洪鐘,“今天這事兒,花家必須給我女兒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