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姐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遠去，鞋跟的叩擊聲在走廊裡消散後，小林緊繃的脊背突然塌了下去。
她癱坐在滿地陶土碎片中，淺灰色襯衫肩頭滲出深色血痕，黑框眼鏡歪掛在鼻樑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小林！”宋雨初蹲下身時手機差點滑落，顫抖的指尖懸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方，“傷到骨頭了嗎？能站起來嗎？”
封景辰比她更快一步，玫瑰雕花的指甲掐進掌心才穩住搖晃的身子，蹲下來時黑色絲綢裙襬掃過滿地狼藉。
她伸手觸碰小林肩頭的動作卻突然頓住，方才花耀陽那字字如刀彷彿還在耳畔，此刻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撕裂結痂的傷口。
“抱歉，Boss。”程硯舟衝來時領帶歪斜，金絲眼鏡蒙著層薄汗，“我聽到動靜趕過來，可...”
他望著小林被碎片割傷染血的衣衫，喉結滾動著說不下去。
封景辰抬手止住他的話，黑曜石般的眼眸盯著小林滲血的傷口，“送她去市中心醫院，找骨科最好的醫生。”
“不行...”小林突然抓住程硯舟的西裝褲，指節因用力泛白，“拍攝還沒結束，道具組的清單還沒核對...”
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肩頭的傷口。
封景辰按住她顫抖的手，鳶尾花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這裡交給我，Astral Reverie那邊我會處理。”
“程硯舟，費用走公司特批渠道。”
小林這才鬆開手，在程硯舟的攙扶下起身。
封景辰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突然開口，“送小林過去就回來接我們，找個可靠的人在醫院照看著。”
程硯舟微微頷首，瞬間領會了Boss的用意，這是讓薛醫生來看看，轉身時特意避開滿地玻璃碎片。
“辰...辰助理。”宋雨初突然遞出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封景辰被晚風掀起長髮的畫面，“剛剛畫面實在太美，我下意識...”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如果您介意，我現在就刪。”
封景辰盯著螢幕裡自己蒼白的臉，想起花耀陽那句“見不得光”，喉間泛起苦澀，“別發出去就好。”
這時E房的門轟然推開，花青墨戴著璀璨的珠寶走出，琥珀色眼眸掃過滿地狼藉和封景辰破碎的裙襬，“發生什麼事了？”
宋雨初剛要開口，封景辰已經笑著攔住她，“不過是野狗亂吠，已經解決了。”
“野狗？”花青墨挑眉，目光落在封景辰攥緊的拳頭上，那裡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宋雨初咬著唇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有藝人鬧事，小林為了...”
“小林已經送去醫院，沒事了。”封景辰搶過話頭，玫瑰雕花的指甲藏在身後，“換衣服回家吧，你累了。”
花青墨盯著她躲閃的眼神，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好，先回家。”
她轉身時珠寶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卻不及封景辰眼底翻湧的暗潮。
當高跟鞋碾過滿地狼藉，幾塊帶著裂痕的手機碎片突兀地映進眼簾，其中一角還粘著半截碎裂的鋼化膜，像極了這場鬧劇裡破碎的尊嚴。
江灣壹號別墅區的感應門緩緩開啟，黑色邁巴赫碾過鋪滿鵝卵石的車道。
崗亭內，丁全猛地拍了拍新來保安的後背，“記住這輛車！樓王花小姐的座駕，見車如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