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封景辰突然開口,黑曜石般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來,玫瑰雕花的指甲輕叩記憶體卡發出噠噠聲,“嚴導既然瞧不上花青墨,為何又接這次合作?”
嚴康一愣,目光在封景辰和程硯舟之間游移。
程硯舟淡淡道,“嚴總直說無妨。”
想起程硯舟上午轉賬時的乾脆,自己不過報了個價格,對方直接打了30%定金,到賬簡訊幾乎是秒發,嚴康心裡頓時有了底。
“實不相瞞,我叔叔這人有些迂腐。”嚴康壓低聲音,警惕地瞥了眼遠處忙碌的攝製組,“接專案前不知道合作物件是花小姐,簽完合同才查到網上那些...負面新聞。”
“他老派人,最是看不慣這些。”
他搓了搓手,賠笑道,“不過二位放心!嚴導雖然認死理,但專業能力沒得說,捧紅過不少一線明星。”
“這次拍攝絕對...”
“我要的不是保證。”封景辰打斷他的話,起身時黑色運動套裝勾勒出凌厲的腰線,“我要嚴導收起那些偏見。”
她逼近半步,身上的鳶尾花香氣裹挾著壓迫感撲面而來,“花青墨的成片,必須是最完美的版本。”
嚴康額頭沁出細汗,連連點頭,“是是是!我這就去叮囑他!”
程硯舟微笑著伸手,掌心的薄繭蹭過嚴康微涼的手背,“我送嚴總一程。”
他側身讓出通道,與封景辰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兩人並肩穿過場館時,攝像機重新亮起的紅燈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走出場館內的攝像範圍,站立於門口時,嚴康垂首斂目,指尖不安地摩挲著合同邊角,“程總,冒昧請教,方才那位小姐...”
程硯舟依舊保持著筆挺的站姿,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褶皺,忽然勾起唇角露出溫雅笑意。
他屈指輕叩嚴康肩膀,聲音如同裹著蜜的鋼針,“嚴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您說是想做生意,還是想給自己的事業畫上休止符?”
嚴康聽到這句警告,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他乾笑著擺擺手,聲音都有些發顫,“程總太客氣了,就送到這兒吧!”
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鑽進車裡。
車門剛關上,他就慌忙催促司機快走,透過車窗,還能看見他用手帕不停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程硯舟望著那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眼底滿是不屑。
直到目送嚴康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程硯舟才長舒一口氣,轉身快步朝著封景辰的方向走去。
待程硯舟和嚴導各自離開,將這一切聽了個全部的副導演鬼鬼祟祟躲進儲物間,顫抖著撥通電話,“徐導,我剛聽到個大訊息...”
不等他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煩的冷笑,“少在那危言聳聽!”
“花青墨就是個被花家掃地出門的喪家犬,她身邊那個所謂助理,不過是個賣身賣藝的女模。”
“你別跟著瞎起鬨,拿不到記憶體卡就別找藉口,趕緊給我回來,少在外面丟人現眼!”
副導演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白,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在空蕩蕩的儲物間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