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的腳步聲漸遠，花瑜鈞被警察押走時的嘶吼也消失在走廊盡頭，整個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
公證處的兩位工作人員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眼神緊張地在封景辰和程硯舟之間來回掃視，額角還掛著沒擦乾的汗。
封景辰絲毫沒在意那兩道目光，她徑直走向角落裡的封明遠。
封明遠穿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戴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總是習慣性地往下瞟。
明明是封家的人，卻總像個誤入豪門的小透明，此刻正縮在沙發角落，手裡還攥著個空茶杯。
“好久不見，舅、舅。”封景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尾音卻帶著點刻意的拖長。
封明遠怔了怔，鏡片後的眼睛猛地睜大，隨即又慌亂地垂下，尬笑著搓了搓手，“辰辰，確實好久不見，你這...大手筆呀。”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的紋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封景辰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茶具上，“不請我喝一杯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封明遠趕忙往旁邊挪了挪，幾乎要貼到沙發扶手上，忙不迭地招呼，“來，坐。”
封景辰優雅地落座在他身邊，抬眼給了程硯舟一個眼神。
程硯舟立刻會意，轉向公證處的人，語氣平靜，“競標尚未塵埃落定。”
“這是夜貓傳媒的最終方案，還望各位暫時放下分歧，讓專業說話。”
不等公證員回應，他已經走上臺，快速調整好隨身碟，調出夜貓傳媒的企劃案。
螢幕上亮起城西地皮的規劃圖，從商業綜合體到綠化設施，條理清晰，資料詳實。
程硯舟站在臺上，聲音平穩地完成了整個演講，期間公證員一直緊繃著神經，手心全是汗。
演講結束，公證員們硬著頭皮鼓了鼓掌，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競標的人都走光了，他們還是按流程看向角落裡的封明遠。
剛要開口，卻對上封景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舌頭打結，“封、封先生還、還要上去試試嗎？”
封明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溼了褲腳。
他慌忙擺手，聲音都在發顫，“不、不必了。”
公證員如蒙大赦，立刻宣佈，“那既然如此，經評標委員會綜合評審及現場複核，根據本次招標評分規則與中標條件，我鄭重宣佈：夜貓傳媒有限公司以綜合得分第一的成績，成功中標本專案！”
“請程先生隨我們去隔壁簽署相關事宜。”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往門口走。
程硯舟拿起競標書跟上，經過封景辰身邊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會議室裡，只剩下封景辰和還在手足無措收拾碎茶杯的封明遠，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絲說不清的詭異。
瓷杯碰撞茶几的輕響在空蕩會議室裡盪開漣漪。
封景辰提起紫砂壺，琥珀色的茶湯注滿小巧的白瓷盞，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方才在競標現場掀翻風浪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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